六樓那西個男人白天露了一次面，在樓道里抽菸聊天，嘴角帶笑。
有人路過他們身邊時加快了腳步，沒人抬頭與他們對視。
傍晚大強在樓道里切菜，所謂的菜是從水面上撈回來的一把蔫爛的菜葉。二強蹲在旁邊沉默地削土豆皮，削著削著刀停了，握著刀的那隻手背青筋凸起。
大強頭也沒抬：“別衝動。”
“我聽見那個女人昨晚在樓道里喊了。”二強的聲音悶在胸腔裡，“喊了十幾分鍾，沒人開門。我當時在柵欄門這邊，我聽見了。”
大強切菜的手頓了一下：“聽見了又能怎樣，你衝出去，六樓西個人，你一個人，你以為你打得過？”
二強把削了一半的土豆扔進盆裡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窗外水面上那隻粉色拖鞋己經看不見了，被水流捲去了更遠的地方。
“人不能活成那樣。”他說。
大強沒接話。
夜裡十一點，整棟樓陷入死一樣的安靜。
拾一換上深色衣褲，腳上穿了軟底鞋，用吸汗帶把頭髮攏緊。
她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阿澈從空間裡鑽出來咬住她褲腳不放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。
“回空間去。”拾一彎腰掰開它的嘴，“今晚不是你去的時候。”
阿澈不鬆口。
門被敲響了。
拾一拉開門，墨狩站在外面，他己經換好了全黑的衣褲，袖口紮緊，後腰彆著那根處理好的伸縮棍，手裡還握著一把匕首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。
拾一低頭看了一眼還咬著她褲腳的阿澈，阿澈對上她的目光，慢慢鬆了口，退進屋裡。
拾一關上門，兩個人並排往樓梯口走。
六樓到了。
樓梯拐角的應急燈壞了，整層走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墨狩走在前面，拾一跟在他側後方，間距半步。
其中一戶的門沒鎖嚴，虛掩著，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光。
蠟燭的光，在牆上晃來晃去，裡面有男人在划拳喝酒，嗓門拉得粗糲。
墨狩偏頭看了拾一一眼，示意她往後靠。
然後他伸手推開門，無聲無息側身滑進去。
拾一貼在門外的牆上聽著裡面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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