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愈複訓第一天，蘇念念被顧臨淵點名的次數，比全班加起來還多。
“膝蓋再高一點。”
“重心往後仰了，重來。”
“停。旋轉起範兒全是錯的。”
其他人在練新組合，她一個人被拎出來，在旁邊的把杆上磨基礎。整一上午，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。
課間，顧思恬遞了瓶水過來，壓著聲音說：“我哥今天心情不太好，你注意點。”
蘇念念灌了口水，心想：他哪天心情好過？
但嘴上沒接這話。
她腦子裡一首在轉另一件事——昨晚排練廳裡的那個身影。一個人對著鏡子，把同一個動作磨了一遍又一遍的顧臨淵。
那種近乎偏執的專注，反而讓她今天被罵的時候心裡生出了一種奇怪的踏實感。
他要求她的標準，和他要求自己的標準，是同一把尺子。
夠公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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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，熄燈後。
顧思恬的呼吸己經均勻了，蘇念念卻怎麼都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白天被糾正的動作——旋轉起範時重心習慣性後坐，一加速就晃。
她盯著天花板，越想越煩躁。
索性坐起來，換上練功服，輕手輕腳出了門。
走廊安靜得只有應急燈的綠光。她拎著舞鞋光腳走到樓下，推門出去，往綜合排練樓的方向走。
夜風涼颼地灌進領口，她打了個哆嗦，步子加快了。
排練廳的門沒上鎖。她推開門，只開了一盞角落的壁燈。光線昏黃，剛好夠看清鏡子裡自己的輪廓。
手機架在地板上，螢幕暫停在一段模糊的錄影畫面——《問天》。網上能找到的唯一一段，畫素低得可憐，角度也歪，但每一個動作的輪廓她己經刻進腦子裡了。
播放。
螢幕裡白衣的身影開始舞動。
蘇念念站在排練廳中央，跟著動。
光是一個起手，她就停了三次。手臂抬起來，角度不對——太僵。重來。又太軟。再來。
她把錄影倒回去，盯著看了好幾遍，終於發現那個人的手腕在抬起瞬間有一個極細微的內旋。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加進去，再來。
對著鏡子反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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