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漸遠，大門開合的聲響消失後，排練廳恢復了徹底的安靜。
大約半分鐘後，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門被無聲推開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。
他沒開燈。對這間排練廳的每一個角落，他不需要光也能找到路。
走到音響旁——電源指示燈還亮著，有人用完忘了關。他伸手摁滅了。
走到地板中央，蹲下去。
手指在地板上劃過。一層薄薄的溼意，是汗。範圍不小，說明在這個位置站了很久。旁邊半步遠的地方還有一塊——那是摔倒時磕出來的痕跡。
他首起身，在原地站了片刻。
嘴角幾不可察地提了一下，轉瞬恢復如常。
他轉身走出排練廳，帶上門。
腳步極輕，幾乎無聲。走到樓梯口時停了一下，往樓下看了一眼——空蕩的大廳裡，那個扎著馬尾的身影正推開大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步態一瘸一拐的。膝蓋磕的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向另一個方向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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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專業課。
蘇念念頂著兩個黑眼圈站在佇列裡，困得靈魂出竅。顧思恬從後面戳她的腰：“你昨晚到底去哪了？我半夜醒了你不在。”
“上廁所。”
“上了兩個小時？”
“拉肚子。”
顧思恬明顯不信，嘴剛張開還想追問——練功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顧臨淵走進來。
深灰色T恤，面無表情。把手裡的資料夾擱在鋼琴上，目光掃過全班。
落在蘇念念身上時，停了。
“昨晚沒睡好？”
蘇念念心裡一緊，面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：“沒有沒有，睡得可好了。”
顧臨淵沒接話。
他的視線往下移——落在她右膝上。
那裡有一塊硬幣大小的青紫淤痕。昨晚磕地板那一下的紀念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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