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的專業課，顧臨淵走進排練廳的時候，蘇念念就發現他不對勁。
他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，尾音帶著一點沙啞的毛刺。
“今天先複習昨天的組合，所有人把杆上壓腿，自己數節拍。”
蘇念念把腿架上把杆，側頭看了一眼顧思恬。顧思恬正朝她使眼色，嘴型說了兩個字：病了。
課間休息的時候，蘇念念把顧思恬拉到走廊拐角。
“你哥嗓子怎麼回事？”
“發炎了。”顧思恬壓低聲音，“昨晚他在排練廳待到凌晨快兩點，空調的出風口正好對著他站的位置，今天早上起來就幾乎說不出話了。”
“他去看醫生了嗎？”
“你覺得他會去嗎？”顧思恬翻了個白眼，“他上次發燒西十度還在帶訓練，後來到了醫院護士給他量體溫，他還跟人家說你快一點我還要回去上課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蘇念念是第一個到排練廳的。
五點五十，走廊裡的燈還沒全亮。她推開排練廳的門，裡面黑著，只有窗外的路燈把一小塊光打在地板上。
她開啟燈，走到調音臺前面。
口袋裡那盒化橘紅潤喉糖被她攥了一路，紙盒角都捏軟了。昨天在藥店挑了半天，藥劑師推薦的金嗓子她沒要——顧思恬說過，蜂蜜水太甜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這盒化橘紅是純中藥的，不甜，有點苦。
她把盒子放在調音臺左上角。
那個位置，顧臨淵一伸手就能夠到。
放下之後她退了一步，看了兩秒，又上前把盒子轉了個方向，讓“化橘紅潤喉糖”幾個字正對著操作檯。旁邊散著幾張CD，她順手碼齊了，讓那盒糖看起來不那麼突兀。
然後退到把杆旁邊，換鞋，壓腿，熱身。
心跳比平時快，但手上的動作很穩。
陸陸續續有人進來。顧思恬是第二個到的，書包往角落一扔，眼睛就掃到了調音臺上多出來的白色盒子。
然後她的視線轉到蘇念念身上。
“蘇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往我哥的音響上放了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耳朵紅什麼？”
“熱的。”
“早上六點，你告訴我你熱？”
“你再說我把那盒東西收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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