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子裡能看到調音臺那邊的動靜。顧臨淵走回去，放下水杯，伸手拿起了那盒化橘紅潤喉糖。
他開啟盒蓋，從錫紙板上掰出一顆，剝了包裝紙，放進嘴裡。
動作很自然，就好像那盒糖本來就是他自己帶的。
蘇念念低下頭，開始解舞鞋的帶子。解開，又繫上。再解開，再繫上。手指在緞帶上繞來繞去，完全沒有意義的動作。
“哎。”
顧思恬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到了她旁邊，用胳膊肘懟了她一下。
“第二顆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上課剛開始他吃了一顆，剛才又吃了一顆。我一首在數。”
“……你上課不練功，數這個？”
“我樂意。”顧思恬壓低聲音，湊到她耳邊，“而且我跟你說個事——我從來沒見過我哥吃任何別人給他的東西。”
蘇念念繫鞋帶的手停住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顧思恬掰著手指頭，“他的學生送過他茶葉、咖啡、保溫杯泡的枸杞水，全部原封不動退回去。上次學校發的月餅他轉手給了門衛大爺。你這盒糖，不到兩個小時，兩顆了。”
蘇念念沒說話。她把鞋帶繫緊，站起來，走到窗戶邊上，背對著顧思恬，裝作在活動腳踝。
耳根熱得發燙。不是因為害羞——是那種整個人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、需要消化一下的感覺。
“下半場開始，繼續分組。”
顧臨淵的聲音從調音臺那邊傳過來。還是啞的，但比上半場好了一點。
下半場訓練，他又糾正了她一次——落地重心偏了。
口頭糾正。
沒有竹條。
中午下課，人散光了。蘇念念留下來值日，拖把從這頭推到那頭，推到調音臺前面的時候，她側頭看了一眼。
盒蓋是開啟的。
錫紙板上少了三顆。
她把拖把立在一邊，正在涮拖把的時候，顧思恬拎著兩個飯盒從門口進來。
“紅燒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西蘭花。你吃哪個？”
“紅燒肉。”
“你不是控制體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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