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的加排結束之後，顧臨淵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宣佈解散。他站在排練廳中央，等所有人的呼吸都調勻了，才開口。
“全國舞蹈大賽的通知下來了。星瀾給到大一、大二一共有兩個推薦名額，單人專案。選拔範圍是大一和大二A班。”
蘇念念下意識挺首了後背。全國舞蹈大賽——那是她進星瀾之前就在集訓班老師的嘴裡反覆聽到的比賽。不是校內的，不是市級的，是全國所有頂尖舞蹈院系同臺競技的最高舞臺。
“選拔方式是聯合授課。從下週一開始，大一A班和大二A班合併訓練，為期兩週。兩週後，由我和其他幾位老師共同打分，總分前兩名獲得推薦資格。有問題現在問。”
沒有人舉手。沒有人說話。但排練廳裡的氣氛己經變了——剛才還在一起喘著粗氣、互相遞水壺的同學，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多了一層微妙的東西。那是競爭對手的眼神。
解散之後，顧思恬拉著蘇念念快步走出排練廳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意味著我要跟大二的人搶名額。”蘇念念靠在牆上，表情倒是比顧思恬想象的要平靜。
“不是跟大二的人搶，是跟周晚棠搶。”顧思恬壓低了聲音，“大二A班其他人我不熟，但周晚棠——上次月度考核她從B班升上來的時候，你在場。她對你是什麼態度，你也看到了。”
蘇念念當然記得。那句“顧老師，這對其他同學不公平”，語氣恭敬，措辭得體，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捅在她心口上。
“她是衝著我來的。”蘇念念說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顧思恬往走廊那頭看了一眼，確認沒人經過，才繼續說，“而且我跟你說，她在A班人緣很好。不是那種表面客套的好，是那種會給每個人帶小零食、記住每個人的生日、在老師面前永遠笑得恰到好處的好。你懂我意思嗎？”
“懂。就是那種所有人都覺得她很好的人。”
“對。而你——”顧思恬用手指戳了戳蘇念念的肩窩，“你是那種第一次見面就得罪了全年級的人。偷吃巧克力被抓、裝病被拆穿、考核不合格差點被踢出A班——你這些光輝事蹟，大二那邊估計早就傳遍了。”
蘇念念把她的手拍開：“你說這些是想讓我緊張嗎？”
“我是想讓你做好準備。聯合授課不是光比誰跳得好，是兩週的近距離接觸。你們兩個熱門人選，免不了要被人拿來比較。她要是想搞你，不用自己動手，自然有人替她出頭。”
蘇念念沉默了。
————
週一上午，聯合授課第一天。
排練廳裡擠了西十多號人。大一A班二十個，大二A班二十一個，把杆前的位置塞得滿滿當當。
蘇念念照常站第一排靠左，正對鏡子。顧思恬在她旁邊，肩膀抵著她的肩膀往右邊擠。
“你往右邊去一點，我都沒地方架腿了。”
“你再擠我就踩你腳上。”
“你敢。”
兩個人推推搡搡，旁邊幾個大二女生往這邊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眼神里寫滿了不耐煩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周晚棠進來了，一身深藍練功服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拎著個帆布袋，袋子上印著某個國際舞蹈夏令營的logo。她進排練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位置，是挨個打招呼。
“小敏，你上週末借我的護膝洗好了，下課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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