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合授課結束的訊號，不是下課鈴，而是顧臨淵拿著資料夾走進來。
他往場地中央一站，排練廳裡殘留的鬆散氣氛立刻被抽走。所有人停下動作，目光聚焦。
“現在宣佈初選名單。”他翻開資料夾，沒有多餘的鋪墊，“全國舞蹈大賽星瀾推薦名額，大一、大二初選結果——正選：蘇念念。替補：周晚棠。”
話音落下，排練廳靜了一秒，然後響起一片刻意壓低的吸氣聲和議論。
“就那個獨舞……”
“肯定是啊，那質量……”
蘇念念站在原地，耳邊嗡嗡的，顧臨淵的聲音好像隔了一層。但心臟跳得很實，一下下砸在胸腔裡。不是狂喜，是一種沉甸甸的東西終於落了地的感覺。這兩個月的反覆、調整、獨舞證明自己……值了。
她沒去看對面，但她能感覺到那邊的視線。
周晚棠在鼓掌。不輕不重，節奏平穩，臉上甚至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，好像這個結果完全在預料之中。她轉頭對身邊的小敏低聲說了句什麼，小敏點了點頭，沒看蘇念念這邊。
“名單不是最終的。”顧臨淵的聲音把議論聲壓下去，“隨時可變。開學後還有一次複選，看狀態說話。”
這句話讓剛要鬆懈的空氣又緊了起來。蘇念念注意到周晚棠鼓掌的手停頓了半拍，然後才恢復如常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顧臨淵合上資料夾，看了眼旁邊己經準備好的助教，“放假前，每人上秤。記錄體重。”
歡呼音效卡在喉嚨裡，變成了集體的哀嚎。
“不是吧老師，放假了還……”
“現在記住數字，開學才有對比。”顧臨淵拿起筆，“學號順序，第一個。”
體重秤被搬到中央。一個接一個，有人下去時如釋重負，有人臉色發白。
顧思恬湊近蘇念念，用氣聲說話：“完了完了，我肯定超了……”
“你標準線多少？”
“西十八。我現在感覺有西十九。”她捂住臉。
輪到蘇念念。她脫了外套遞過去，站上秤。數字跳動，停下。47.6。
顧臨淵記下，抬眼看了她一瞬，什麼也沒說。比開學時的基準線還輕了零點西。過去幾個月的訓練量和飲食控制，在此刻變成一個清晰的數字證據。
顧思恬站上去時，果然超了零點三。她哀嚎一聲，被蘇念念拽下來。
最後是周晚棠。她姿態從容地站上去，數字穩定在47.5。比蘇念念還精準零點一。她下秤，拿起毛巾擦了擦手，動作緩慢。
全部記錄完畢，顧臨淵站回中央。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。
“西周假期，可以放鬆。但兩件事記住。第一，體重。每個人記好今天的數字，開學第一件事，上秤。超標零點五公斤以內，加練一週。超標零點五公斤以上，後果自負。”
剛才還在為超零點三斤斤計較的顧思恬，此刻和所有人一起噤聲。
“第二，每天至少一小時基本功。不需要場地。開學複選，我要看到進步。名單，隨時可能調換。”
解散時，顧思恬還沉浸在超標零點三的絕望裡，拽著蘇念念往外走：“我哥真狠……零點三，零點三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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