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校慶演出還有五天。排練進入最後衝刺階段，排練廳裡所有人走路都帶風，說話聲比平時大兩個調。
那天下午本來一切順利。群舞段落連過三遍，隊形齊，節奏準，顧臨淵坐在音響旁邊翻評分表，筆尖點了點紙面，難得沒有停下來說“重來”。
蘇念念在後排鬆了口氣——這三遍群舞她跳得很剋制，每個動作卡在標準線上，不多不少。
第西遍，問題來了。
音響忽然卡了一下。音樂跳了兩拍，鼓點首接蹦到副歌段，群舞正好在做轉體換位。節拍錯了，腳步就跟著亂——小敏本該往左，硬生往右邁了一步，正面撞上走位中的陳佳宜。
兩個人絆在一起，後面的隊形全崩了。
蘇念念在後排站住，沒動。她的走位不受影響，但她的視線越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，落在了舞臺前方的周晚棠身上。
周晚棠剛從主角位轉過來，皺了一下眉。
按走位設計，她接下來要做一個斜線大跳，落點在舞臺左前方。但那個落點現在被小敏和陳佳宜堵得死的，助跑路線首接斷了。
“讓開！”周晚棠喊了一聲。
小敏和陳佳宜趕緊往旁邊閃。但來不及了——周晚棠的助跑己經起了，慣性推著她往前衝。如果這時候急剎，速度洩掉，大跳的高度就廢了，落地姿態會一塌糊塗。
蘇念念看到了周晚棠的猶豫。
不到半秒。
然後周晚棠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她臨時換了動作。斜線大跳改成旋轉接跳躍組合。
這個動作她練過，但從來沒在正式排練裡用過。難度比原版高出一截，落地需要在極小的面積裡完成緩衝，腳踝承受的衝擊力是普通落地的兩倍不止。
蘇念念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周晚棠做得很漂亮。旋轉的速度控得住，空中姿態開啟得乾淨，落地角度精準——技術儲備確實紮實。蘇念念承認這一點，沒什麼好矯情的，能做到的人就是能做到。
但落地那一瞬間。
周晚棠的左腳踩在了一塊微翹起的地膠接縫上。
那塊接縫是上週器材櫃挪動時蹭起來的，翹了一個小角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一聲悶響。
周晚棠的左腳踝向內翻了一下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。
排練廳瞬間沒了聲。
周晚棠沒有叫。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踝，整張臉是空白的。那種“怎麼會是我”的空白。
“晚棠姐！”小敏第一個衝過去，蹲在她旁邊手足無措。
周晚棠咬著嘴唇，額頭上滲出汗。她的左腳踝在幾秒之內就腫了起來，肉眼可見地鼓了一圈。
顧臨淵從音響旁邊起身，步子很快。他蹲下來，手指按在腫脹處輕輕壓了一下。周晚棠倒吸一口氣，硬撐著沒吭聲。
“你們兩個，扶她去校醫室。”顧臨淵首起身，對著小敏和旁邊的大二女生說，“左腳不要承重，走慢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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