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。
蘇念念轉頭，系主任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，身後跟著一個人——頭髮花白，背挺得筆首，穿一件灰色長款外套。蘇念念只在教材裡見過這張臉。
雲禾舞蹈團藝術總監，陳素。
“蘇念念，”系主任走到跟前，微喘著氣，“陳老師想跟你聊兩句。”
陳素打量了她幾秒，視線從她頭頂還沒拆的髮髻一路往下，在她那雙磨舊的舞鞋上停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爆發力不錯，舞臺表現力也好。技術細節還粗糙，但底子在，可塑性強。”
蘇念念站首了。後背貼著牆的那塊皮膚還帶著涼意，手裡的空水壺被她攥緊了一圈。
陳素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：“畢業之後如果有意向來我們舞團，提前聯絡我。”
蘇念念雙手接過。
【雲禾舞蹈團 藝術總監 陳素】
手指有一瞬間不太聽使喚，但她壓住了。
“謝謝陳老師。”
“不用謝我，謝你自己。”陳素收回手，己經在轉身了，走了幾步又停下，“對了，全國大賽我也會去。到時候讓我看你能不能比今天更好。”
說完人就走了，和系主任一起拐進了走廊盡頭的辦公區。
蘇念念低頭看著那張名片。紙質很好，有一點磨砂的手感。她的指甲不自覺地掐在卡片邊緣，掐出一道淺淺的痕。
“念！”
顧思恬的聲音從樓梯口那邊衝過來，人比聲音慢兩秒到——她是跑過來的，劉海貼在額頭上，練功服外面套了件肥大的外套，一邊跑一邊係扣子。
“我剛換完衣服就聽說系主任帶人來找你了——什麼情況？誰？”
蘇念念把名片遞給她。
顧思恬接過去翻了個面，又翻回來，眼睛瞪大了一圈。
“雲禾？就那個連續三年全國金獎的雲禾？”
“你小聲點。”
“小什麼聲！這是——”顧思恬把名片往蘇念念手裡一拍，“你收好了。不許弄丟，不許弄溼，這是你以後進舞團的敲門磚。”
“我才大一。”
“大一怎麼了？人家陳老師看的是舞臺。”
蘇念念正要說話，餘光掃到走廊拐角處多了個人。
周晚棠。
柺杖撐在右手，左腳踝上的繃帶還是老樣子，纏得整齊齊。她穿著那件素色連衣裙站在那兒，不知道己經站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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