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“你在看我。”他聲音很平，不是質問，“不是看空間，不是找落點，不是判斷距離。你在看我的臉。”
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過肩託最高點走神，意味著什麼？”他一字一字地講，“你抓偏三釐米，我這條右臂報廢。《永恆》上不了臺。我十幾年，你還沒開始的幾十年，一起歸零。”
他抬起右臂。紗布半脫，血跡從手肘一首蔓到小臂。
“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失誤。這是兩個人的事故。”
蘇念念的眼淚砸下來了。不是因為被罵。是因為他說的全對。最高點那一瞬，她看的不是節拍、不是空間——是他的臉。
她自己不敢認的事，被他一句話掀開了。
顧臨淵沒走過來。他退後一步，坐到排練廳旁邊的長椅上，低頭用左手慢慢活動右手腕。
“你摔了，我接住了。你的指甲劃傷了我。按規矩，這堂課現在停，你寫檢查，我處理傷口，明天重來。”他抬頭，“但重來有用嗎？”
她不敢接。
“重來一百次，你的問題不在技術。起跳、發力、弧線，全在標準線以上。”他抬手點了點自己心口，“你的問題在這兒。還沒學會把信任放在專業前面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回到她面前。
“今天不加體能，不罰你。我只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他伸出右手。手肘上還掛著血痕，手掌朝上，攤在她面前。
“放上來。”
蘇念念盯著那隻手。這隻手，剛才托住她的腰，在她失衡的時候扣住她的肩胛骨，在她砸下來的時候墊在她身下。
她慢抬起右手，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合攏，把她整個手掌包住了。力道不重，但穩，紋絲不動。
“閉眼。”
她閉上
黑暗裡，他的手心溫熱，薄繭的觸感一圈一圈地貼著她的掌紋。她能感覺到他的脈搏——一下，一下，穩定、均勻。
“記住這個。”他的聲音就在很近的地方，“手的位置、力道、溫度。下次過肩託，你不用看我。你信這隻手就行。它不會讓你摔。”
有什麼東西從她閉緊的眼縫裡滑出來，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停了一下。沒抽手。
“雙人舞的信任，不是嘴上說“我信你”。是身體記住了對方，閉著眼也敢把自己扔出去。”
他鬆開。
“睜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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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二十西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