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走走就是在雨裡站了一晚上，這回帶傘——”
蘇念念己經出門了。
她沒有目的地。腳步帶著她穿過主幹道，經過排練樓，經過後門那家小籠包店——蒸籠的熱氣從門口往外冒。
她停了一下。
然後繼續走，走到了綜合樓天台下面。
推開鐵門上去，風兜頭灌進來。
天台上有人。
深灰色T恤，黑色長褲，手臂搭在護欄上，指尖有節奏的敲擊著欄杆。
他聽到動靜回過頭，看到是她。
“不是讓你休息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蘇念念走過去，隔著半步站在他旁邊，手也搭上護欄，“顧老師也睡不著？”
“嗯。”
兩個人並排站著，誰都沒再開口。風把她散下來的碎髮吹到臉上，她縮了縮脖子，沒說冷。
過了很久，她先打破沉默。
“全國大賽只剩十幾天了。您以前賽前也這樣？睡不著？”
“每次都會。”
“也緊張？”
“不算緊張。是腦子停不下來。走位、節拍、託舉角度，一遍一遍地過，過到每個細節都爛熟了，上臺才不會被意外打亂。”他轉過身靠著護欄，側臉對著她，“你現在的問題不是技術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你把所有壓力都自己扛了。忘了你還有舞伴。”
蘇念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他說得對。她滿腦子都是怕自己拖後腿，怕做得不夠好，怕他後悔選了她。什麼都往肚子裡咽，嚥到胃裡堵得死死的，連飯都吃不進去。
風又大了一陣，她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。
“顧老師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借你肩膀靠一下嗎？”
話說出口她自己都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拒絕，也沒有多餘的反應。身體往她這邊挪了半步，右肩微微抬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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