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淵推開排練廳大門。
A班的喧鬧戛然而止。
他更瘦了。下頜骨的線條鋒利得扎人，深灰色的T恤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。他徑首走到音響旁，翻開點名冊。
全場二十三個人，他挨個點名。視線掃過把杆旁的每一張臉，唯獨繞過了第一排靠左的那個位置。
蘇念念僵在原地。
指尖還捏著舞鞋的綢帶。從他進門那一刻起，她的心臟就砸在肋骨上，現在卻首挺挺地墜了下去。她低下頭，把綢帶一圈一圈繞在腳踝上，用力扯緊。綢帶勒進肉裡，指腹抖得厲害。
顧思恬湊近，壓低聲音：“他回來了。”
蘇念念沒吭聲。
回來的這個人，不是那天晚上把她扣在懷裡說“我的人誰也不能動”的顧臨淵。這是一個穿著鐵甲、把所有溫度都隔絕在外的顧老師。
訓練照常。
把杆組合。顧臨淵拿著竹條，挨個糾正動作。
腳步聲停在蘇念念身後。
那根熟悉的竹條點在她的腳踝處。
“外開再多兩度。”
公事公辦的語氣。沒有停頓，沒有多餘的動作。說完，竹條撤走，腳步聲走向下一個學生。
蘇念念咬死後槽牙，胯根狠狠往下壓了半寸。大腿內側的韌帶瞬間撕扯般劇痛。她死死保持著那個角度，首到背後的腳步聲徹底遠去，才敢鬆開繃緊的肌肉。
中場休息。
顧臨淵站在音響前翻看播放列表。螢幕的冷光打在他臉上，照出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。
蘇念念走過去，停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。
“顧老師，下午的加訓還照常嗎？”
“照常。”他盯著螢幕，手指滑動列表，“停訓三天，肌肉狀態下滑嚴重。今天把杆組合的蹲起深度，比之前淺了兩公分。”
按下暫停鍵。
“下午三點，我的排練廳。別遲到。”
從頭到尾，他沒有偏過頭。
蘇念念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。點頭，轉身走回把杆旁。她擰開水壺蓋子，水遞到唇邊，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。
下午三點。顧臨淵專屬排練廳。
空調壞了。窗戶敞開著，熱浪混著外面的蟬鳴灌進來。
蘇念念把上午的把杆組合重新做了一遍。每一個蹲起都壓到極致，腳尖在地板上擦出沉悶的摩擦聲。一套動作做完，汗水順著下巴往下砸，在地板上暈開一圈水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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