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沒理顧思恬，甩開她的手往樓梯口走。
舞鞋踩在瓷磚上悶響，一層一層往下。推開綜合排練樓大門的時候，冷風裹著水汽撲上臉。
外面下雨了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，雨點砸在水泥臺階上噼啪響。她沒傘，沒停，首接走了出去。
練功服十幾秒溼透貼在身上，冷得她肩膀縮起來，但腳步沒減。操場跑道上積了淺一層水，鞋底打滑，她索性站住了。
雨往臉上砸。
她回頭看排練樓的方向。
燈亮著。門關著。
沒有人追出來。
以前每次她情緒崩掉，他都會出現。每一次。
但今天——她摔了門，衝了出來，走了這麼遠。那扇門還是關著的。
所以排練廳裡那個說“再來一遍”的人，和私底下說“我在”的人，到底哪個才是真的？
雨越下越大。她分不清臉上是什麼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，視野邊緣有個人影過來了。
黑色長褲，深灰襯衫，手裡撐著一把黑傘。從排練樓方向快步過來，襯衫下襬溼了大半，褲腳在滴水——傘應該是出了樓才撐開的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傘舉過她頭頂。雨聲一下被隔遠了。
臉上的水沒擦，沒解釋為什麼現在才出來。
西個字：“跟我回去。”
語氣跟排練廳裡說“再來一遍”一樣平。
蘇念念沒動。她看著他握傘的那隻手——攥得太緊了，整條手臂都在微發僵。
嘴上平的是顧老師。
手上繃的是顧臨淵。
她往前一步，額頭撞上他胸口。
襯衫溼冷的，底下的心跳不是。
他撐著傘的手沒換，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上，收緊了。
兩個人在雨裡站了很久，誰都沒開口。
——操場對面宿舍樓三層，有個亮著的窗戶。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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