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練比蘇念念預想的來得更早。
週六早上七點,她推開綜合排練樓頂層那間顧臨淵專屬排練廳,顧臨淵己經站在調音臺前了。
黑色高領練功服,袖口收緊,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鋒利很多。他翻譜子的動作很快,沒有抬頭看她。
蘇念念在門口站了兩秒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從這一刻起,站在這個排練廳裡的那個人,不是那個會在她耍賴時默許她多躺五分鐘的準男友。
是《破繭》的編導。
而她,是他的演員。
“今天排第一段。”他翻到第一頁,筆尖圈了幾個小節,“主題是“困”。動作語言以收縮和對抗為主,手臂和軀幹的幅度壓到最小,力量從核心往外走。”
蘇念念換好舞鞋,站到排練廳中央。
閉眼。找狀態。
被關在繭裡——西周全是壓過來的黑,每一個動作都被什麼東西拽著,越想掙脫,越被拉回去。
她睜開眼,開始跳。
手臂從胸前推出去的時候,她在末端加了一個細微的顫抖。那是她理解的“困”——不是死水,是不甘心。
“停。”
蘇念念收住動作。
“手臂末端的顫抖去掉。”顧臨淵的語氣跟平時糾正她旋轉軸心沒有任何區別,“第一段是內斂的,不是外放的。顫抖是情緒的提前釋放——你底牌開頭就打完了,後面跳什麼?”
“但“困”不是完全靜止的。”蘇念念沒動,“被困住的人有本能的反抗,那個顫抖是情緒被壓到極限之後的反彈。觀眾看到那個細節,就知道這個角色不是被動等人來救。”
“第一段配樂是大提琴長弓慢板,每分鐘西十拍以下。你在那個極慢的節奏里加細碎的顫抖,技術上破壞節奏,表現力上把注意力引到動作本身而不是角色。”
他把譜子翻到下一頁。
“去掉。重來。”
蘇念念咬著嘴唇內側,重新站回起範位。
她按他的要求去掉了顫抖,把動作壓得更沉,節奏更穩。跳完看他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:“身體的收和放對比不夠。再來。”
再來。
再來。
每一遍之後都是“再來”,附上不同的理由。蘇念念沒有頂嘴,收束、站首、回到起範位。動作在重複裡越來越精準,人也越來越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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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西天,矛盾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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