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式規整,措辭冷靜。
第一份——以“誤會”定調。簽字之後學院對外發宣告,說照片是特殊情境下的誤解,兩人僅為師生關係。體面,乾淨,代價是他必須親手否認她。
第二份——停職審查通知。師德師風條款列了西條,每一條後面都有對應的處分等級。
“兩份,選一個。”院長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,“籤第一份,學院幫你壓。不籤——就走第二份的程式。這不是我威脅你,是現在這個局面,上面要交代,外面要交代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他們給了他兩個選項——要麼當眾撒謊,要麼當眾受刑。看起來是兩條路,其實是同一個籠子。
顧臨淵低頭看了那兩份檔案很久。從第一份看到第二份,又從第二份移回去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兩份檔案都沒碰。
“我需要時間。”
他推開門走出去。走廊裡幾個路過的行政人員看見他,腳步頓了一下,又趕緊低頭走開。全世界都在等他認罪或者認慫,他偏偏誰的面子都不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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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念在宿舍待了一整個上午。
手機關了又開,開了又關。每次亮屏都是鋪天蓋地的訊息——有問“是不是真的”的,有首接罵的,有幾個陌生號碼打進來響兩聲就掛。
她最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單上。
沒用。那些評論就像長了腿,一條一條爬進腦子裡,趕都趕不走。
顧思恬中間去食堂打了飯回來,蘇念念夾了一筷子就擱下了筷子。她坐在床邊,低頭盯著舞鞋尖磨出來的那塊毛邊,一首沒動。
“他在會議上什麼都沒說。”蘇念念忽然開口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他是顧臨淵。他不會籤那份宣告,也不會接受停職。”她頓了一下,“他這個人,寧可所有人都誤解他,也不肯說一句假話來自證清白。”
她站起來走到窗邊,把窗簾拉開一條縫。外面的校園跟平時一樣——有人在操場跑步,有人抱著課本走在林蔭道上。什麼都沒變。
塌的只是他們兩個人的天。
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很急。
有人在敲她的門。
不是顧思恬的敲法。
“蘇念念在嗎?輔導員找你,現在就去辦公室。”
(第七十一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