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知道叫我媽？！”那頭的聲音又尖又急，“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家裡電話都被打爆了？親戚問你是不是真的跟一個教授搞在一起！你讓我怎麼說？你現在馬上去跟學校講清楚，跟那個人斷乾淨——”
“媽，他不是你說的那樣——”
“你還頂嘴！你爸氣得把杯子都砸了！他心臟不好你不知道嗎？昨天一晚上沒閤眼！你要麼去發聲明澄清，要麼請假回家我們給你辦休學。你要是不聽——以後就別叫我們爸媽了。”
蘇念念握手機的手在抖。
全世界都在逼她鬆手。校方用規章制度，論壇用流言蜚語，食堂裡的陌生人用道德審判，而她媽，用血緣關係。
她想說你們不瞭解他。他把壓了多年沒碰的《永恆》交給我排，他在我被誣陷的時候幾天沒閤眼幫我查證據，他在暴雨裡追出來——
電話那頭她爸在遠處喊了一句什麼，然後是她媽壓低的聲音，然後是忙音。
掛了。
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讓她說完。
顧思恬從床上下來，走過來把她按到床邊坐下，拿乾毛巾蓋在她頭上。
蘇念念把毛巾扯下來自己攥著，聲音很低：“我媽說不跟他斷就不認我。我爸氣得砸東西。”
顧思恬沒說話。
“你說我到底做錯什麼了？”蘇念念的聲音悶在手心裡，“我拿了金獎，訓練一天沒落下，還被他罰了好幾遍。我就是喜歡一個人——所有人都說我錯了，但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我，錯在哪。”
這世上最荒唐的事，不是犯了錯沒人原諒，是什麼都沒做錯，卻要向所有人認罪。
宿舍安靜了很久。
然後她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家裡的來電，是那個她單獨設了鈴聲的號碼。
響了不到一秒她就接了。
“別怕。”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“三天之內，我給你一個結果。”
蘇念念攥緊手機。這句話跟之前那條西個字的訊息不一樣——他給了時間線。三天。不是畫餅，是軍令狀。
“……你在哪兒？”
“在做該做的事。這幾天不要看論壇，不要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。”
他沒說別擔心，沒說會沒事的。別人的承諾是情緒價值，他給的是行動路線和截止日期。
蘇念念說了聲“好”，掛了電話。
顧思恬看著她：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三天。”
顧思恬點了下頭，沒再追問。
蘇念念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躺下來盯著天花板。學校、論壇、食堂裡不認識的人、她爸媽——所有人都在逼她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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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三十七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