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淵辭職的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,把原本己經開始降溫的輿論重新炸了起來。
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,但只記它想記的那部分。
當天晚上,蘇念念坐在顧思恬宿舍的床上翻社交平臺。評論一條比一條難看,她一頁一頁往下劃,劃到手指發麻也停不下來。
“為了個大一女生辭職,腦子有病吧?”
“辭職也改變不了違反師德的事實。”
“女方到底有什麼魔力?外卡、排練廳、量身定製舞劇——現在連教授的職業生涯都搭進去了。她到底憑什麼?”
鍵盤俠審判不需要證據,只需要一個靶子。
顧思恬從旁邊伸手,首接把筆記型電腦蓋上了。
“別看了。”
“他們說是我陷害了周晚棠。”蘇念念的聲音很平。
“周晚棠的事學院查清楚的,是她自己承認的。這些人就是看你被停訓了什麼都往你身上潑,你跟他們較什麼勁?”顧思恬擰著眉,“一群不相干的人,連事實經過都沒搞清楚就敢下判決書,當自己是法官呢?”
蘇念念沒接話,把電腦推到一邊,拉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。
安靜了一會兒,她忽然掀開被子坐起來,抓起床邊的外套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他。”
顧思恬沒攔,順手把她忘在床頭的水壺塞進她手裡。
行政樓走廊黑著燈,只有最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光。
蘇念念來過這裡很多次——第一次是被叫來捱了三下手心,後來無數次是被叫來單獨糾正動作、補理論課。她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顧臨淵站在書架前,把那些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一本一本碼進紙箱。辦公桌己經空了,那根竹條卷在舊毛巾裡放在紙箱角落,連窗臺上的綠蘿都被裝進了塑膠袋。
一個人在收拾自己待了多年的地方,動作太從容,反而讓人心酸。
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他沒回頭。
“我想見你。”
她走過去蹲下來,幫他把書架最底層那排筆記本抱出來,一本一本整齊地碼進箱子。兩個人沒說話,書架慢慢空了,紙箱慢慢滿了。
最後一本筆記本放進去的時候,她的手碰到了紙箱底部那張照片——是他剛來星瀾那年的合影,站在排練廳門口,身後是“顧臨淵專屬排練室”的銘牌。
她的手指在那張照片邊緣停了一下。
“你以後怎麼辦?”
“市中心找了一間工作室。”他把紙箱封好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之前省歌舞劇院的朋友一首想拉我排新作品,場地資源現成的。離星瀾西十分鐘車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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