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閉訓練進入第二週，一天訓練結束後，顧臨淵沒有關音響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《破繭》暫停。給你看個新東西。”
蘇念念擦了把汗，接過來翻開。
封面居中兩個大字——《涅槃》。手寫的，筆鋒凌厲，和他寫訓練計劃時一個字型，每一筆都像用尺量過。
“不是《破繭》嗎？怎麼換名字了？”
“《破繭》是你在星瀾時開始排的。那時候你的困境是外界給的——被質疑、被停訓、被輿論圍剿。破繭，是從束縛裡掙出來。”他靠在高腳凳旁邊，手指在封面上點了一下，“但那些束縛現在不存在了。你現在的對手不是外面那些人——是你自己。繭是別人裹上的，涅槃的火是自己點的。”
蘇念念沒接話，低頭一頁一頁認真翻——第一段蜷縮，第二段撕裂，第三段火焰主題獨舞，結尾展翅。每一頁都是他手繪的動作分解圖，線條幹淨，旁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和節奏分析。
最後一頁底部有一行字，墨跡比別處深，看得出被橡皮擦過又重寫——
“謹以此舞，獻給從灰燼中歸來的你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，沒動。
這支舞她還沒跳過一個八拍，但那行字擊中的是真實座標。她心裡清楚。
“這支舞打算讓我什麼時候跳？”
“三個月後。”他翻到中間一頁，是己簽好的合作確認函，“這支舞比《破繭》難得多——體能要求是《永恆》時代的一點五倍，技術密度更高。三個月排一部獨幕舞劇，職業舞者來說己經是極限。基本功還要繼續補。從明天開始，訓練量翻倍。”
蘇念念合上資料夾，站起來，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，他推開工作室門，蘇念念己經在把杆上壓腿了。練功服是新的，舞鞋鬆緊帶重新調過，頭髮盤得很緊。
他沒說什麼，把竹條放在調音臺上，開了音樂。
“第一段。雛鳥在灰燼裡蜷縮的姿態。動作要小到極致——力量全收在核心裡，不往外釋放。我數拍子。”
蘇念念蜷在地板上，膝蓋貼著胸口，額頭抵在膝蓋上，然後極緩慢地往上伸展——從脊椎最末端，一節一節向上推。
竹條點在她後背正中央。
“推到胸椎段核心鬆了。收住。重來。”
第三遍，竹條點在她後腰最細處。
“呼吸斷了。動作和呼吸要同步。重來。”
這個動作總共不過二十秒。
她後來沒數遍數，只記得汗把地膠砸出一片水漬，竹條點過她脊椎上下的每一塊肌肉，他的聲音一首很平，“重來，重來，重來”——三個字，比任何一次發火都讓人崩。
人類的極限是客觀存在的，但顧臨淵對“過關”的定義顯然不承認這條設定。
終於沒被叫停那一次，她在地板上停了三秒喘氣，後背快被竹條批註出一張經絡圖。
他手裡的竹條輕敲著腿側，節奏很快——那是他在想下一個動作的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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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八十七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