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首演是拿你的膝蓋換來的，我寧可取消。”
他打斷她。
“林心悅當年就是這樣。膝蓋舊傷，偷吃藥，覺得撐一撐就過去了。最後她摔在排練廳裡——我接住她的時候，膝蓋己經腫到我一隻手摟不住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她後來做了好幾次手術。沒有再回來過。”
蘇念念沒動。
她以前知道林心悅受傷這件事，但沒想過那個細節。摟不住。那是什麼程度的腫脹，才能讓一個成年男人的手掌合不攏。
“你瞞著我，不是因為你不在乎。是因為你在乎《涅槃》，在乎我們兩個人共同的東西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但蘇念念——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作品，犧牲你的膝蓋嗎？”
他把那瓶藥拿起來，擰開蓋子，把剩下的藥片全部倒進垃圾桶。空瓶放回她手邊。
“這個瓶子我留著。不是留你的把柄——是提醒。提醒你也提醒我，以後再有這種事，你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的膝蓋不是你一個人的。是我們兩個人的。是《涅槃》的地基。地基裂了，上面再漂亮也沒用。”
蘇念念低著頭，盯著自己右膝上那層微泛紅的皮膚。
很久，才擠出一句：“……我怕你停我的訓練。”
“我怕你毀了自己的膝蓋。你怕的和我怕的，哪個更重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但有一滴水落在練功褲的膝蓋布料上，洇開一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“以後還敢瞞我嗎。”
“不敢了。”
“說到做到。”
她抬起頭，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。他沒再說任何重話，把那隻空藥瓶收進自己口袋，然後把桌上的訓練計劃翻過來，在背面寫了一行字，推到她面前。
第一天：停訓，冰敷，康復評估。
第二天：上肢和核心訓練，膝蓋零負重。
第三天：視評估結果決定是否恢復地面訓練。
“不是不讓你練，是換一種方式。你的身體沒有停下來，但膝蓋需要停。能做到嗎？”
蘇念念點頭。
他站起來，把竹條放回調音臺旁，走回來，在她面前蹲下，伸手輕輕按了按她膝蓋外側。
“還疼嗎。”
“有一點。今晚回去冰敷。明天早上我來接你，一起去康復中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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