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朗索瓦遞過來的名片邊緣是燙金的，摸上去有凸起的質感。
蘇念念接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藝術總監。
背面還有一串手寫的電話號碼。
她手心開始出汗。
這是歐洲最古老的舞蹈殿堂，無數舞者做夢都想登上的舞臺。前年她翻雜誌的時候，看到過一篇專訪，講的就是這個劇院的首席舞者——那個俄羅斯姑娘從十五歲開始每天練功十二小時，用了整整八年才站到那個舞臺中央。
現在機會就在她手裡。
“您的《破曉》很特別，”弗朗索瓦的英語帶著法國口音，語速不快，“東方的身體語言，現代舞的空間結構，但不迎合任何傳統。我很欣賞這種獨立性。所以我想當面提一個合作——把《破曉》改編成巴黎歌劇院版本，怎麼樣？”
蘇念念抬頭。
“全額資金，專屬排練廳，頂級舞美和燈光，”弗朗索瓦說得很輕鬆，“演出季的排期也會優先給你們。”
她攥緊了獎盃。
這些條件加起來的重量，比手裡這座獎盃重得多。
“當然，作為國際專案，”弗朗索瓦頓了頓，“我們需要做一些調整。音樂上加入西方樂器，舞蹈結構增加群舞段落適應大舞臺，結尾的肢體語言也要更國際化一些。畢竟觀眾是全球的。不過別擔心，所有調整都會尊重你們的主導權——在協商的基礎上。”
蘇念念聽到“調整”這個詞的時候，心裡突然涼了一下。
國際化。
這兩個字翻譯過來，就是把她那些古典舞身韻改掉，把顧臨淵編的純現代舞呼吸段落刪掉，把結尾那個展翅的動作換成西方觀眾能看懂的東西。
她偏頭看了顧臨淵一眼。
他站在她旁邊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放在她腰後的那隻手突然加了點力。
這是他的訊號。
別急著開口。
“杜蘭先生，”顧臨淵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“這部作品對我們來說比較特殊。我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
“當然，”弗朗索瓦後退了一步，“這樣的決定確實要慎重。我的號碼在名片上，隨時聯絡。”
他轉身走進散場的人群裡。
蘇念念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。
巴黎歌劇院。
全額資金。
專屬排練廳。
還有那個讓她從十幾歲開始就嚮往的舞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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