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大廳。
三層弧形包廂座無虛席，舞臺兩側電子屏滾動播放入圍作品片段。《涅槃》的展翅造型每隔幾分鐘出現一次，觀眾席就會響起一陣低的議論聲。
蘇念念坐在後臺候場區的沙發上。
《破曉》的演出服貼著她的身體——漸變色長裙從月白過渡到橙紅，裙襬上銀線繡著流雲紋樣。她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，十根手指涼得沒知覺。
顧臨淵就坐在旁邊。
他一隻手覆上來，掌心乾燥，幾枚薄繭貼著她的指節。沒說話，只是把她的手按在掌心裡，拇指慢慢蹭著她手背上的一根青筋。
“手這麼涼。”
“空調冷。”
“空調溫度和昨天一樣。”
蘇念念抿嘴，不接了。他知道她緊張，她也知道他知道。
“《涅槃》是在自己造的舞臺上跳給一百二十個人看。”她盯著對面牆上那塊倒計時屏，“《破曉》是在金色大廳跳給全世界看。我剛從側幕縫裡瞄了一眼——第三排正中間那個白頭髮的老頭，我舞蹈史課本上見過他照片。”
“第一排最右邊看到沒？”
“誰？”
“陳素。昨天傍晚的航班從國內趕過來的。還有思恬，買了張站票，現在應該正踮著腳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。
“還有我。側幕旁邊燈光控制檯後面，跟排練時一樣的位置。”
就這一句。沒有“別緊張”，沒有“你可以的”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安撫。
他的意思很簡單——今天跟排練沒區別。
蘇念念低頭看他的手。排練廳裡這隻手拿竹條指揮她的動作，託舉時這隻手穩扣過她的腰，暴雨天這隻手替她舉過傘。現在貼著她冰涼的手指，一點一點把溫度渡過來。
“顧老師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跳完回去我想吃小籠包。你以前塞我排練包旁邊那家。”
他手指動了動。“跳好了再說。”
“跳不好呢？”
“也有。但訓練量翻倍。”
蘇念念笑出聲來。胸口堵了一整晚的東西散了大半。她把手抽回來，活動了幾下手指，站起來。
“那我去了。”
他點頭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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