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起立。
掌聲從西面八方湧上來，一浪接一浪。蘇念念站在臺上喘著氣，汗順著下頜滑下來。她轉向側幕方向——燈光控制檯後面那個黑色的輪廓，一動不動坐在那裡。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——
頒獎環節。
蘇念念換了象牙白禮服，和顧臨淵並排坐在臺下。他握著她一隻手，她另一隻手攥著裙邊。
主持人開始念“最佳獨舞劇”提名名單。
唸到《破曉》，螢幕閃過黑匣子劇場展翅的畫面，臺下一陣掌聲。唸到一個歐洲編導的作品，掌聲更大。唸到北美舞團那部，有人吹口哨。
蘇念念手心開始出汗。
這些作品她在酒店全看了錄影。每一部都好。每一位舞者都是她翻著雜誌仰望過的名字。
“獲得本屆組委會特別獎的是——”
頒獎嘉賓拆信封。全場安靜下來。
“《破曉》，來自中國。”
蘇念念沒反應過來。
顧臨淵的手在她後背輕輕推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，轉身抱住了他。他一隻手託在她後背，力道跟每次託舉落地時接住她一模一樣——不多不少，剛好讓她站穩。然後鬆開，下巴朝舞臺方向點了一下。
去。
蘇念念走上領獎臺。獎盃比全國金獎那座沉，底座刻著一行拉丁文，旁邊附了英文翻譯：“For those who rise from ashes.”
獻給從灰燼中歸來的人。
她站到話筒前。
前排銀髮評委對她點頭。包廂裡陳素舉著手機在錄。最後一排有個黑影瘋狂揮手——站票位置，一定是顧思恬。
她用中文開口：“這座獎盃不是我一個人的。它屬於我們排練廳裡的每一滴汗，屬於那個賣掉公寓給我們造舞臺的人，屬於所有在最難的時候沒有走開的人。”
英文重複了一遍。
臺下掌聲再次響起。
她捧著獎盃走下臺，顧臨淵站在通道口等她。她把獎盃往他面前一舉：“顧老師，沉不沉？”
他接過來掂了掂，還給她。
“還行。沒你跳完全套之後沉。”
蘇念念白了他一眼，把獎盃抱回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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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九十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