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測結束後，A班專業課恢復正常節奏。
週三上午，地面組合訓練。
顧臨淵在給一個新轉進來的大一男生示範側向翻滾的發力。那男生緊張得渾身僵硬，翻滾到一半絆住自己練功服的下襬，整個人在地板上滾了一圈半，最後趴在墊子上一動不動，手腳還僵在起範的姿勢裡。
旁邊幾個學生肩膀一抖一抖地忍。
蘇念念站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不到半秒。
她以為沒人注意到。
但顧臨淵是什麼人——別人看舞蹈看整體，他看舞蹈看毫米。看人，也是。
這個男人的眼睛就是排練廳裡的高畫質監控，360度無死角，精確到每一幀。
接下來整節課，蘇念念明顯感覺到了——他的竹條每次經過她身邊都多停一拍。糾正別人時竹條點到就走，路過她旁邊時懸了一瞬才移開。
她和這根竹條打了三年交道。那種若即若離的停頓，是在給她時間，等她自己意識到問題。
蘇念念心裡一沉，把臉上所有表情收得乾淨淨，後槽牙抵緊，接下來每個動作都比補測時還標準。
但來不及了。
顧臨淵要立規矩，從來不會因為你後面表現好就翻篇。他的方式——不當場點破，等人走光了再單獨談。
下課鈴響。
所有人陸續往外走，顧思恬經過她身邊用手肘捅了一下，約她去食堂。蘇念念剛要邁步，調音臺方向傳來一個聲音——
“蘇念念。留一下。”
顧思恬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她，滿臉寫著“你又幹什麼了”。
蘇念念衝她擺了擺手，示意她先走。
排練廳的門合上。走廊裡的說笑聲遠了，整個空間只剩節拍器的嘀嗒聲。
顧臨淵從調音臺走過來。竹條握在手裡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上課時這叫“嚴謹”，現在這叫“該來的終於來了”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。
竹條敲了一下把杆。清脆一聲，在空曠的排練廳裡彈了兩圈。
“你剛才上課的時候笑什麼。”
不是疑問句的語氣。是“我看到了，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說清楚”。
蘇念念後背一緊。
“那個大一的男生自己絆了一下，確實有點……”她試圖解釋，但聲音越來越小。因為他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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