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看著那個側影。當年星瀾把他掃地出門,現在他坐在自己的排練廳裡,用星瀾的聘書當參考文獻,一條一條寫回去的價碼。
格局這個東西,果然是被人逼出來的。
她輕輕帶上門,在走廊給顧思恬發訊息:“你哥在寫一份東西,看起來是要給星瀾的。把以前的聘書翻出來了,手寫了一整頁清單,一條一條的。”
想了想又補了一句:“寫得很認真,連標點符號都對齊那種。”
顧思恬秒回三個字:“那完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哥這人,越認真越要搞大事。上次他這麼認真寫清單是在巴黎,然後你們拒了巴黎歌劇院。上上次是黑匣子劇場,然後他把公寓賣了。你自己品吧。”
蘇念念:“……行,我先準備好被震驚。”
緊接著又追了一條——
“對了,你們不在的時候院長給我爸打了好幾次電話。我爸說語氣比平時客氣得多,還問了你們航班資訊,說要親自去接機。後來聽說你們改簽了才作罷。”
蘇念念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。
親自接機。
當初停訓逼人離職的時候判得利索,現在要來接機了。這世上最好笑的事就是——欺負你的人發現你有用了,連道歉的姿勢都挑最好看的擺。
她把手機收起來,下樓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幾步。腦子裡反覆過的是那張清單——他寫了什麼?條件是什麼?排練廳使用權?學生自主權?還是更大的東西?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顧思恬追發的訊息:“還有一件事我沒跟你說。今天下午有個舞蹈圈的朋友跟我透風,說巴黎歌劇院那邊接觸的不止一個國內舞團,星瀾也在他們的候選名單上。”
蘇念念在樓梯拐角站住了。
星瀾也在候選名單上。
所以院長急著見顧臨淵,不只是為了挽回一個標杆——他們想拿到《破曉》的國際合作權。
而顧臨淵手裡那張清單,就是談判的籌碼。
所有人都在搶跑道,而他己經把跑道的定價權握在手裡了。
她退回走廊,隔著排練廳的門聽了一會兒。裡面很安靜,只有筆尖劃紙的聲音,一下,一下,極穩。
蘇念念沒推門進去。
她靠在牆上,給顧思恬回了一條:“你哥知道的比我們都多。”
發完這條訊息的時候,排練廳裡筆尖劃紙的聲音停了。隔了幾秒,傳來抽屜合上的聲響——很輕,很乾脆。
清單寫完了。
(第九十三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