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提前二十分鐘到工作室。
推開門，顧臨淵己經坐在那了。
行，早起的鳥兒有蟲吃，早起的顧老師有合同籤。她提前二十分鐘都沒捲過他。
桌上擺著兩份合同。一份列印版，A4紙，工作室公章蓋在頁尾。另一份是手寫的，黑色筆記本撕下來的幾頁紙，邊緣毛糙，但疊得很整齊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蘇念念坐下，先拿起列印版。標準格式，排練時間、演出安排、收益分成、版權歸屬，每一條都清楚楚。翻到最後一頁，他的名字己經簽好了，旁邊空著一欄，等她。
然後她拿起手寫版。
紙上是他的字——左手寫的，筆畫略僵硬，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。她盯著那些字看了幾秒。這字她見過，排練廳鑰匙上的膠布標籤是這個字，巴黎酒店的便籤是這個字，畢業證裡夾的那份合同，她的名字也是他用這個字寫的。
別人的字寫在情書上，他的字寫在合同條款裡。偏每個筆畫都比情書燙。
她開始看條款。
前兩條是排練時間和創作配合。第三條讓她停住了：“乙方在合約期內擁有主跳作品的編創參與權。所有新作品的編舞方案須經甲、乙雙方協商一致後方可進入排練階段。”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。他正在翻訓練記錄本，沒理她。
好傢伙，白紙黑字寫著讓她當聯合編導，本人倒是一臉“我只是在翻記錄本”的淡定。
她繼續往下看。
第西條：“乙方的訓練計劃需經雙方協商制定，甲方不得單方面增刪訓練內容。如需調整，須提前與乙方溝通並取得書面同意。”
這條她看懂了。以前在星瀾，他加訓練量從來不跟人商量，竹條一敲就開始。現在白紙黑字把權利還回來了。從前他說了算，以後得商量著來。
一條合同條款，把師生的舊秩序推翻了。
第五條、第六條是演出檔期和收益分配。
第七條在最後一頁，字比前面的都小——
“本合約不因雙方私人關係的變化而失效。”
她盯著這行字，停了很久。
手指壓在紙上，指尖有點涼。
有些人給你承諾，是把未來畫得天花亂墜。顧臨淵不一樣。他不畫未來，他給你兜底。
半晌，她抬起頭。
“這條是什麼意思？”
顧臨淵把筆放下，十指交叉撐在桌面上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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