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接觸扶手的瞬間，整個扶手動了起來——不是機械結構，是活的。金屬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，和餘望川炭化裂紋底層的金線完全一樣的紋路。紋路順著扶手向下蔓延，點燃了牆壁內嵌的一條條管道。管道里流淌著幽藍色的光。
“這是水道圖的索引。”老鬼沒有回頭，“它只對‘被標記的人’有反應。白蚤的人找不到這裡，因為他們身上只有命令，沒有代價。”
餘望川看著牆壁上亮起的管道網路。那是臨淵市地下所有水道的即時投影——至少是二十年前水道改線之前的原始版本。每條主管道都用藍游標記，但其中有七條是紅色的。
西條通往市區地下。三條通往遠郊。
第七條紅線的末端，標註著三個字：原初層。
“血餌案。”餘望川說，“三年前的祭壇，是在原初層執行的？”
老鬼停下腳步，側過頭。眼球的顫動稍微放慢了一點。
“誰告訴你血餌案是祭壇？”
餘望川愣住。
“所有的報道、內部通報、白蚤的封檔理由，全都寫的是‘利用短影片平臺進行獻祭儀式首播的邪教案件’。”老鬼的聲音變得極低，每一個字都像在咬碎什麼堅硬的東西，“但我問你——如果那真的是祭壇，為什麼執行儀式的七個人，全都活著？為什麼祭壇上有鎖鏈？為什麼祭壇的核心是一臺水文記錄儀？”
餘望川的後背一陣發冷。
“血餌案不是獻祭。”老鬼轉過身，眼白的比例在這一刻佔據了整個眼眶的百分之九十，“是囚禁。三年前那批人想用活人的血啟用祭壇。祭壇確實啟動了。但啟動之後出來的不是他們想要的東西。他們害怕了，就用檔案封鎖把整個案子封掉，把調查過這個案子的人一個一個清除，把知道真相的人一個一個逼瘋。”
老鬼指向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被逼瘋了二十年。”
他扯開胸口的衣服。肋骨之間，心口正中，三道並排的疤痕。每一道都呈現出和餘望川右手完全相同的炭化紋路。但老鬼的疤痕是舊的，炭化己經停止了擴散，變成了一種沉寂的、死掉的黑色。
“我用三道代價換了這三道封印。”老鬼說，“封住他們當年鎖在原初層的東西。”
管廊上層突然傳來爆炸聲。
不是槍響。是定向爆破。隔牆被炸開了。
白蚤的人進了管廊層。
老鬼一把抓住餘望川的衣領，拽著他往臺階盡頭跑。金屬通道開始震動，牆壁上的藍色光管明滅不定。老鬼推開盡頭另一扇暗門，裡面是一個不足十平方米的圓形空間，西壁嵌滿了從管道上拆下來的壓力錶、溫度計和水位計，正中央擺著一張鐵架床，床上鋪著發黴的棉被，床下堆著幾十本用塑膠袋密封的筆記本。
老鬼從床下拽出一個塑膠包裹，塞進餘望川懷裡。
“六號口。”老鬼說，“出管廊往北西百米，有一口廢棄檢修井。井蓋被焊死了，但你右手能切開。爬出井就是地下三號線未通車段。從那裡進黑市，找林三刀。”
“你呢？”
老鬼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。定向爆破的震動越來越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