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的事，如果傳出去一個字——”
“蘇導師。”秦風打斷她，“我是醫生，不是記者。病人隱私這種基本操守，不需要你來威脅。”
蘇媚咬了咬下唇，沒有再說話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秦風關上門，回到診療臺前整理器具。桌面上，蘇媚坐過的位置還殘留著一點正紅色口紅印在杯沿上，和淡淡的香水味。
他拿起那隻杯子看了一眼。
法國某小眾品牌，前調是佛手柑和黑醋栗，中調是鳶尾花。這種香水價格不菲，但選擇它的人通常不是為了取悅別人，而是為了給自己建一層鎧甲。
秦風把杯子放進清洗池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柳韻發來訊息。
“你去哪了？蘇媚也不見了。”
秦風回了兩個字：“值班。”
三秒後，柳韻又發來一條：“林茶茶在找你，說要謝你。我讓她明天再來。”
秦風沒有回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今晚蘇媚的狀態。
這個女人的焦慮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從她選擇的藥物型別。劑量變化和身體反饋來看，至少有三年以上的病程。牛津雙博士。海歸光環。社交媒體上的完美人設——這些東西加在一起，就是一副精緻的枷鎖。
她越是要證明自己優秀，身體就越是扛不住。越扛不住，就越要靠藥物和偽裝維持表面。
惡性迴圈。
而且，秦風注意到一個細節。蘇媚今晚對他的攻擊性，遠超正常學術分歧的範疇。一個真正自信的學者不會在社交場合主動貶低同事的專業領域，除非她需要透過攻擊別人來緩解自己的不安全感。
也就是說——她怕。
怕被看穿。怕那層光鮮亮麗的外殼被人揭開之後，裡面只剩一個長期失眠。靠藥物度日。連驚恐發作都要躲在走廊角落裡扛的普通人。
秦風把檯燈關了一半，開始填寫今晚的值班記錄。
寫到一半，走廊裡又響起腳步聲。
這次是平底鞋，步伐輕而快。
林茶茶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。
“秦醫生，你還在啊。”
秦風頭也沒抬：“柳主任讓你明天來。”
“我就看你一眼。”林茶茶溜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保鮮盒，“宴會上的提拉米蘇，我給你留了一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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