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散了些，河面的輪廓從灰白色裡浮出來。
林牧三人從巷子裡鑽出，貼著殘牆走。跨河大橋的鋼索塔在霧裡露出上半截，斜拉索掛著碎塑膠布，風一吹就抖。
蘇尋停了。
手指輕敲太陽穴。
“前面，二十人。”他說，“橋頭廣場。隊形成散兵線，在搜東西。”
陸崢壓低身形，鎧甲無聲蔓延到肩頭:“黑鴉？”
“不是。”蘇尋閉眼，“源質穩定。有兩個覺醒者，身上帶的東西有源質反應，比黑鴉那幫人規整得多。”
林牧抬手。
三人貼進一棟塌了半邊的便利店。貨架早空了，地上碎玻璃踩著咯吱響。林牧從窗框缺口往外看。
橋頭廣場上二十個人散開著走。裝備統一，背的包同款，腰間掛水壺和工具袋。隊形不像是掠奪者那種亂糟糟的扎堆，有間距，有人看前有人看後。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，短髮，背一把長刀，刀鞘上嵌著源質結晶碎片。
蘇尋在背後低聲說:“她身上源質反應最強。另一個覺醒者在隊伍末尾，源質偏弱，可能是輔助型。”
女人掃了一眼橋面，揮手。隊伍往橋下走，消失在橋墩陰影裡。
“赤火公社。”林牧說。
陸崢側頭看他。
“沈妍提過。”林牧盯著隊伍消失的方向，“西南邊的覺醒者據點。覺醒者至上，等級森嚴。”
“不接觸？”
“不接觸。”林牧退回來，“我們現在這狀態，碰上有組織的勢力，只有被收編的份。”
三人從便利店後門繞出去，沿河岸往南。河水退了大半，露出河床上的碎石和鏽鐵管。走了十分鐘，橋頭廣場己經看不見了。
跨河大橋的南段出現在眼前。
橋面斷了一截。不是塌的，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的，鋼筋往外翻，像掰開的骨頭。橋墩還在，但橋面裂縫從護欄延伸到中央隔離帶，最寬的地方能塞進拳頭。
有人在橋上。
一個人。蹲在裂縫邊上，右手按著橋面。周圍空氣在發顫，像熱天路面蒸騰的熱浪。
裂縫在他手掌下合攏。
不是灌漿填補。是混凝土本身在蠕動，碎石子從邊緣滾回原位，水泥粉末倒流，裂縫像傷口癒合一樣收口。
陸崢盯著那人的手掌。
“不是修補。”陸崢說，“他在讓材料自己長回去。”
那人頭也不抬。
“砌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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