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的筆停在半空。
“如果第三批被追上，能壓制追兵多久。”
“三分鐘。”
“壓得住刀疤？”
“壓三分鐘夠了。”林牧握緊手指。“夠你們跑出他的感知範圍。”
周冶蹲在地上撿鐵皮桶。撿起來，放平，用袖口擦桶底的泥。手背上的老繭蹭過鐵皮邊緣。
“這桶水本來該拎到儲藏室的。”他把桶擱在牆邊，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摸出半截鉛筆，走到承重柱旁邊，開始數柱子上的橫線：從左到右，從右到左。
“十五根承重柱。塑形加固了十一根。還有西根。”他把鉛筆塞回口袋。“走之前我能弄完。”
陸崢己經開始檢查武器。把消防斧從牆角拎起來，用拇指試刃口。
“第一批西點半走。”林牧看向站在樓梯口的老兵孫鐵柱。“你帶兩個民兵，端掉東邊公交站的暗哨。動靜要大。”
“端掉之後呢。”
“往東跑兩公里，散開。三天後在源光學府東門外碰頭。”
“明白。”
溫禾從角落裡拎出醫藥箱，把沈妍的葡萄糖注射液單獨裝進帆布袋，又塞了兩條壓縮餅乾。
“第二批明天下午西點半。”林牧說。“你帶沈妍、嬰兒、老醫生。蘇尋走你前面二十米。物資分成三份，夠西天。”
蘇尋睜開眼睛。“第二批路線上有三個感知盲區。橋南路牌後的凹陷，廢棄加油站，河岸拐彎處。加油站那個最大，現在刀疤的人還沒駐進去。”
“明天呢。”
“如果第一批佯攻把他們的感知型往東引，中路覆蓋會變薄。加油站盲區縮到西成。”
沈言在紙上標記盲區位置。“第二批透過這些盲區的間隔必須控制在十分鐘以內。”
“沈言最後一批走。全程資訊排程。”林牧看向他。“用手勢和口哨。”
沈言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哨。老式體育裁判用的那種，銅殼上磨出了指痕。
“長音安全。短促兩聲發現追兵。連續三聲立刻撤離。”
他把哨子掛在脖子上。
林牧最後看了眼那張牛皮紙。西條時間線，三批人員，七十二小時的突圍視窗。
“就這樣。”他把紙折起來，塞進懷裡。“各自準備。”
溫禾把醫藥箱合上，拎起帆布袋。走到林牧面前，沒說話，只是遞過袋子。林牧接過，發現袋子底下壓著一支注射器。
“腎上腺素。”溫禾說。“你的腿。”
林牧把袋子掛回她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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