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教堂的穹頂破了個大洞，傍晚的霧從洞口灌下來，在長椅間爬行。碎玻璃嵌在地磚縫裡，踩上去嘎吱響。
林牧到的時候，毒蜂己經在聖壇前等著了。她背對門口，手指撥弄著聖壇上半截沒點的蠟燭。
“你早到了。”
毒蜂轉過身，手腕上的銅鏈晃了一下，暗紅色的源質結晶輕輕磕碰。
“一個小時。”她說，“我的習慣。”
沈言從林牧身後走出來，摘下眼鏡擦了兩下霧，重新戴上，目光釘在毒蜂身上。
林牧掃了一圈。彩窗碎了大半，十字架歪了，銅質表面爬滿源質侵蝕的綠色紋路。長椅上的跪墊全被割開了，海綿翻在外面。
毒蜂走到第三排長椅前，拿起一個皮質袋子放在聖壇上，手按在上頭。
“先說規則。”
“你說。”林牧站定在聖壇前三步。
“從現在到交易結束，你我雙方不得相互傷害。”毒蜂的手指在袋子上敲了兩下，“用源質啟用，違者反噬。時效到明天天亮。”
沈言的右手指尖在褲縫上畫了半道弧。
“啟用方式。”
毒蜂抬起左手，銅鏈滑下去。她劃開左手腕內側，血珠子滲出來，表面泛起暗紅色光，源質凝結成薄膜。
“你的血，我的源質。觸碰三秒。”
林牧回頭看了沈言一眼。沈言點了下頭。
“反噬機率零。”沈言語速很快，“規則純淨。風險在毒蜂自身體內的裝置，她有攻擊行為，預計炸彈先炸。”
毒蜂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否認。
林牧割破左手食指，伸手。毒蜂用左手掌緣貼上。血液碰到她的源質膜，空氣裡爆開一圈看不見的波紋，剩下的彩窗玻璃同時抖了一下。
毒蜂鬆開手。林牧的指甲周圍泛起細密源質紋路，三秒後褪了。
“成了。”她把袋子往前推半寸，“定金。”
袋子裡是兩張摺疊牛皮紙，邊緣發黃。第一張是地圖，標了七個點位，旁邊用碳筆寫了編號和功能說明。林牧的視線落在最南邊，灰塔G-07，進入路徑見附圖。
“東南區域主要設施分佈。”毒蜂說，“七個點，西個廢棄，三個還在運轉。灰塔G-07是最核心的。”
沈言湊過來，眼鏡片幾乎貼到地圖上。他右手食指順著路徑標記走了兩遍，嘴唇翕動默算。
第二張紙是灰塔G-07的結構圖，地下到頂層十二層，每層都有功能標註。第十一層是“檔案室”，第十二層是“實驗區”。
林牧的拇指停在地圖左下角一個潦草的紅筆名上。
拉線人。
“這是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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