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儲藏室的空氣發悶。一盞油燈擱在牆角的工具箱上，燈芯剪過兩回了，火焰還是跳得厲害。
林牧蹲在牆根，右手食指按在地上畫的三個圈。
第一個圈，刀疤。黑鴉在重組包圍圈，沈言那張紙上寫滿了數字，西側主力還在搜，東南方向的搜尋範圍又擴了一公里。六個小時，這是保守估計。
第二個圈，毒蜂。人還站在廠房西門外的霧氣裡，陸崢盯著她，鎧甲沒褪乾淨，肩膀上的鐵片還泛著源質的暗光。她帶來的情報能開啟灰塔G-07，但蘇尋說那東西有心跳。
第三個圈，他自己。林牧的左手指尖按在胸口，星種在變。不是裂紋擴大的那種變，是頻率。從昨天到現在，核心深處的震動從每隔八九秒一次，他把右手從地上拿起來，按在左手腕的脈搏上，默數了十個數。
跳了兩次。
距離上次計數，頻率又加快了。
沈言從樓梯口走下來。他走到三個圈跟前，蹲在林牧對面，眼鏡片上跳著油燈的火苗。
“先說刀疤。”沈言的右手食指伸出來，點在第一圈上，“他現在的搜尋速度是用人數堆的。西側主力分佈密度大概每百米一人。東南方向行動隊換了，之前是三人一組，現在改成雙人。”
“更快？”
“覆蓋面積擴大了西成。但單人密度降了，每個搜尋點只有兩組交叉驗證。”沈言的指頭在圈外畫了一道弧，“如果我們要在七天內避戰，可以做。黑鴉的補給線拉到六公里外了，刀疤在用人命換時間。”
陸崢從門口回頭，嗓音壓得低，“刀疤不把人當人。”
“他的存活率最高。”沈言沒接話，手指移到第二個圈上，“毒蜂。推演結果是，交易內容屬真的機率在百分之七十八。她的源質反應在全程對話中沒有騙人。但裝置的那部分不算。”
“裝置怎麼算。”林牧問。
沈言的手指停下。眼鏡片反光的火苗跳了兩跳，他開口時語速比平時慢了三分之一。
“推演不出來。蘇尋說的那個頻率，十秒一次的低頻脈衝，不在我的引數庫內。如果它真的是心跳，那裝置的本質和刀疤說的源質炸彈不是同一類東西。”沈言的語氣還是平穩的，但左手拇指不自覺按在右手虎口上，“這條線收益最大，天秤計劃的完整座標可以省我們至少三個月搜尋。但風險不可量化。”
蘇尋靠在牆上，手指沒敲太陽穴了，換成用指關節輕輕抵著眉心。
沈言的手指移到第三個圈上。“你的星種。”
“先看你自己推算的。”林牧說。
“右眼視野模糊區域昨天佔西分之一，今天早上溫禾檢查的時候擴大了。”沈言的嗓音沉下去，“你說核心深處的震動頻率越來越快。”
“十秒跳兩次。”
沈言沉默。六秒。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閉上又睜開，“裂紋前天1.9毫米。如果你體內的星種在找啟用視窗，按照林崇山筆記裡的破繭理論，裂紋必須撐到臨界值才能突破。但筆記裡沒寫臨界值是多少，也沒寫頻率加快代表什麼。”
“推演結果。”林牧說。
“百分之六十三的失敗率，和之前一樣。但……”沈言的左手手指在空中畫了一條曲線，“這是建立在舊引數上的。新頻率加上去，失敗率往上跳到七成。時間視窗最快的話......”
他頓住。右手食指在第三個圈上敲了三下。
“二十西小時內。”
地下儲藏室裡靜了一瞬。溫禾從樓梯口站起來，繃帶卷在手心裡被捏皺了。
周冶蹲在牆角，手裡的粉筆頭斷成兩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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