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憑什麼你定規則。”
劉強的話從院子最遠的水泥臺上砸過來。
暮色沉到工廠二層的斷欄底下，院子裡點了三盞油燈，火光被穿堂風壓得一晃一晃。
林牧站在一層車間臨時清出來的空地上，周冶從二樓搬下來一塊工地用白板，擱在鏽蝕的沖壓機床上，擦了三遍才把油漬擦乾淨。
“我定的。”林牧說，“你也可以。”
“那我要定一條，誰拳頭大誰多拿。你同意不。”
陸崢從門口站首了。鎧甲沒啟用，但舊軍靴底下的碎石渣咔嚓響了一聲。
林牧看都沒看陸崢：“你可以在會議上提，所有人投票，過了就寫上去。”
劉強盯著林牧看了三秒。院子裡沒人說話。張偉縮在角落，後背貼著牆根。何樹生站在灶臺邊，左手按著右肩的繃帶，拇指在紗布上反覆摩擦。宋小琴把小杰往身後攏了攏。
趙立從劉強身邊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“那就開會。”
老趙頭從灶臺底下抽出三張木板，架在磚頭上當凳子。“坐著。站著腿痠。”
周冶從工具袋裡摸出半截白堊筆，擱在白板邊沿上。沈言從二樓下來，右手提著一張摺疊椅，放在離白板三步遠的位置，坐下，左手抵住下巴。
“第一條。”林牧開口，“據點內禁止對他人使用暴力。”
何樹生先出了聲。“那如果有人先動手呢。”
“還手不算。”陸崢沒回頭。
“得寫清楚。”趙立說，“自衛和主動打人得分。”
沈言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道看不見的曲線。“修改表述，非自衛情況下禁止對據點成員使用暴力。異議嗎。”
沒人說話。周冶轉身，在白板上寫下第一行字。白堊筆在鐵皮面上劃出尖利的聲音。
“第二條。”林牧說，“物資按勞動貢獻分配。”
劉強的腳後跟嗑了一下水泥臺。“什麼叫貢獻。說不清的東西，到頭來還是你說了算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幹活的優先，不幹活的靠後。但病人和老人不算。他們不是不幹活，是幹不了。”
宋小琴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溫禾從隔間門簾裡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還攥著半卷紗布。“兒童不算。醫療資源也一樣。兒童優先。”
小杰縮在宋小琴身後，手指攥著母親的衣角，指節發白。
“那我這條老命算老人不。”老趙頭從灶臺上抓起勺子，在鍋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剛熬了一鍋粥，算勞動。”陸崢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老趙頭把勺子放下了。“第三條說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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