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概十分鐘，蘇尋在一座半塌的建築前面停下來。
建築的門楣上還掛著招牌，塑膠板己經裂了一半，剩下半個字:“寵”。另一半掛在門框上，是個“物”。下面是“醫院”兩個字，第三個字只剩一個豎心旁。
寵物醫院。
門洞塌了一半，剩下半扇玻璃門斜掛在那兒，玻璃碎了，門框上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。爪痕的寬度和深度都不像小型動物留下的。
林牧停住腳步。
他把球體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握在左手手心裡。
右手自然垂在身側，掌心微微張開。
微衡場域從身體裡漫出去，像水面上的漣漪，一圈圈往外擴散。
門框後面傳來低沉的嗚咽聲。
那聲音不像是狗在叫。
更好像喉嚨深處的震動，帶著源質共鳴的餘韻。
很低，震得門框上剩的碎玻璃跟著顫了幾下。
林牧往前邁了一步。
嗚咽聲變成了更低沉的喉音。不是咆哮。是警告。
他把左手攤開，讓球體暴露在手掌。
球體在他手掌裡發熱，殼面上的紋路重新亮起來，這一次光的顏色不是之前的灰白色，而是很淡很淡的乳黃色，像舊檯燈燈泡的亮度。
門框後面的低鳴忽然停了。
過了大概半分鐘，一個黑影從坍塌的門洞裡慢慢走出來。
是隻狗。
黑色的，毛髮髒得打結，後背上有一大塊毛髮己經脫落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皮膚。
身體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，前腿比後腿更粗壯，爪子上滿是舊傷疤結成的老繭。
左眼角有一道縱向的撕裂傷，己經癒合，但留下了疤，讓她的左眼永遠保持在半睜的狀態。
她站在門洞前。西條腿輕輕叉開，身體重心壓在後腿上，擋在門口。
蘇尋的手指在太陽穴上停住了。“後面有幼崽。西個。心跳很快。”
林牧蹲下來。他把球體放在地面上，用手背微微推出去，球體在碎玻璃上走開了半米，停在畸變犬和門框中間的位置。
畸變犬低下頭。鼻尖在球體上嗅了嗅。嗅得很慢。鼻翼一張一合，從球體底部聞到頂部，又從頂部聞到底部。聞了三遍。
她抬起頭看林牧。
右眼是正常的犬類的眼睛，黑色瞳孔，褐色虹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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