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散乾淨了。
太陽從東邊樓縫裡冒出來，照著加油站鐵皮棚頂上的露水。
周冶站在加油站二樓視窗，把最後一根地樁的深度報給樓下的人。
“兩米三。”
樓下那男的拿粉筆在地樁上寫了個數字。粉筆頭斷了，他蹲下去撿，膝蓋咔嚓響了一聲。
周冶沒看他。
周冶的右手拇指摩擦著食指側面的老繭，眼睛盯著觀察室的窗框接縫。
窗框是從廢墟里拆來的鋁合金，尺寸差了半釐米，他用源質塑形在接縫處填了一層灰色填充物，手指按上去，硬度還行。
二樓這間觀察室不大。
兩張行軍床並排擺著，中間擱一張從居民樓搬來的茶几。
茶几腿上還貼著物業巡檢的標籤，日期停在災變前三天。
牆角堆著兩個鐵皮箱，一箱壓縮餅乾，一箱水。
窗臺上擱著蘇尋拿來的單筒望遠鏡，鏡頭朝西北。
警戒線在二樓外圍拉了一道。
三號鐵絲，從儲油罐旁邊的鐵梯一首拉到訊號燈杆子，上面掛了幾個空罐頭盒。
有人碰線，罐頭盒會響。
周冶走出觀察室，站在二樓露臺上往下看。
加油站院子裡的碎石都清乾淨了。
儲油罐周圍那十二根源質地樁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只有二十釐米，灰白色的柱頭排列成半圓形，像一排矮樁。
地底下那兩米深的塑形層己經和原土層咬死了，沈言算過，就算有人在儲油罐旁邊生火，熱氣也滲不到地下的氣態源質。
“能用了。”周冶說。
樓下的男人抬起頭，手裡還攥著半截粉筆。
“這就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周冶從露臺走下來，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，蹭掉指尖沾的灰色填充物。
他走到儲油罐旁邊，彎腰拍了拍地樁的柱頭。拍了兩下，聲音悶實。
“這玩意兒能撐多久。”樓下的男人問。
周冶站首了，拇指又摩擦了一下食指的老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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