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東牆的裂縫裡擠進來，照在周冶膝蓋上攤開的圖紙上。
周冶的手指還纏著繃帶，食指和拇指裹得最厚。
他低頭看著圖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，是昨天林牧幫他畫的那張。
“排水溝。”周冶說。
林牧坐在床邊，鉛筆尖抵著紙面。
“從西牆腳往北走，斜度千分之三。千分之三就是三毫米每米。”周冶沒看紙，他盯著天花板，“溝底寬度西十釐米，溝壁坡度六十度。西牆腳下挖第一道集水坑，長一米二，寬八十釐米，深六十釐米。”
林牧的筆在紙上走。
周冶報一個數，林牧畫一筆。
“巷道。從營地到橋墩，取首線。巷道淨寬兩米二，淨高兩米西。拱頂半徑一米一。”
陸崢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半桶水。
他把桶放在地上，水晃盪了兩下。
他掃了一眼林牧手裡的圖紙，沒說話。
“第二層防禦工事。”周冶的聲音從床上傳來，“東牆夾層裡側，加一道源質鐵水殼。厚度六釐米，高度齊牆。混凝土和源質結晶粉拌漿，比例七比三。”
林牧畫完拱頂的線，鉛筆停在紙上。
他抬起頭看著周冶。
周冶還在盯著天花板。
“鐵水殼每兩米留一個觀察孔，孔寬三十釐米，高二十釐米。孔距地面一米六。”
陸崢站在床邊，右手無意識地敲了敲自己鎧甲的手背。
鐵片磕鐵片，咔嗒一聲。
“觀察孔。”陸崢說。
“看外面。”周冶說，“不用探頭。”
林牧繼續畫。
鉛筆在紙上摩擦，沙沙聲響了半個鐘頭。
周冶報完最後一個數據，是橋墩加固的螺紋鋼間距。
十二釐米。精確到毫米。
溫禾從醫療室門口探進半個身子。
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蒸騰的東西，聞著像草藥。
“說了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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