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別了，但沒開。
林牧鬆了口氣。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鬆了口氣。
“牆上有資訊。”蘇尋的聲音從廠房頂上傳下來。
他剛才沒跟著進來。勘探開始前他就爬上去了，廠房鋼架還有半截能撐住，用腳撐可以踩到標高九米左右。
他蹲在上面己經安靜了將近五分鐘。
能看到整個廠房的空間佈局，能看到陸崢肩膀鎧甲片滑出的半寸，能看到溫禾按住林牧手腕的位置，能看到周冶蹲在牆根下敲第六遍接縫。
還能看到其他東西。
“凹槽上方二十釐米。刻了字。”
林牧抬頭。
廠房裡的光很暗，九米高的牆面需要用手電才能看清。
蘇尋己經從鋼架上下來，落腳時左手抓了一下右邊袖口，從大學穿實驗服留下的習慣，緊張時就會做。
他站到那面牆前，伸出右手，食指和輕敲太陽穴，像在調校注意力。
“……如果你能站在這裡，說明你己經走過了我不在的路。”
蘇尋把刻字念出來，語速很慢，斷了兩次。一次在“如果”，一次在“不在了”。
他的感知天賦可以讀取源質殘留痕跡，但這行字不需要讀取。
是用刀刻進去的，刻痕整齊，筆畫裡嵌了薄薄的合金填充。
是周冶看一眼就知道的那類工藝，建築裡最講究的銘牌做法，風雨侵蝕幾十年不褪。
“落款。”蘇尋頓了一下，“林崇山。”
林牧把手從徽章上收回來。
手腕上還留著傘繩勒出的一圈淺印。
廠房裡沒人出聲。
“我不在的路”這個說法太具體了。
不是遺言，不是囑託，是一個在災變前就預見了可能走向的人做出的判斷，他知道自己大機率活不到和兒子再見面那一天。
但他還是從這裡開始準備了。從那枚徽章開始。從這封信開始。從“如果你能站在這裡”開始。
溫禾側過頭看林牧。她沒問“你還好嗎”。
她只是看他眼底的顏色，淡青色的毛細血管沒有進一步擴張，眼白沒漲紅。
不是不會哭，是還沒到。
這個人悲傷的時候更沉默，只忙手裡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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