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是被攙進來的。
溫禾正蹲在長條木凳旁給斷腿女人換藥，紗布拆到第三層，血痂黏住了。她頭也沒抬，聲音卻遞過去。
“放那邊，靠牆有張空鋪。我先把這個處理完。”
攙人的中年男人沒動。
老人拍了拍他手背，自己扶著牆根坐下，膝頭擱著個布包袱。
包袱皮是舊窗簾改的，藍底碎白花，洗得發白。
溫禾拆完紗布，清洗創口，重新上藥。
斷腿女人咬著木棍，額頭青筋暴起來又平下去。
癒合力場的淡綠光從溫禾掌心滲進傷口，碎骨碴在皮肉下輕輕滑動，找準位置，粘合。
“好了。”溫禾把紗布卷收進急救包，“明天換藥前別動它。”
斷腿女人吐出木棍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擠出兩個字。
“謝謝。”
溫禾搖搖頭，站起來活動膝蓋骨。
褲子上印著兩團灰印。
她走到牆根，在老人面前蹲下。
“哪裡不舒服？”
老人擺擺手。
“姑娘，我沒事。”他嗓子像砂紙擦鐵皮，“我就是想問問，你姓什麼？”
溫禾愣了愣。
“溫。”
老人的手指在包袱皮上攥緊了。
“溫晴是你什麼人？”
院子裡的話像被人擰小了。
周冶的磚刀停在半空，陸崢正往牆上掛訊號旗，手頓了一下。林牧從堂屋門口轉過身。
溫禾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她又動了一下。
“我媽。”
老人往後靠在牆上，眼睛閉了一下，再睜開時，眼白上蒙著層水光。
“黑制服的人帶走她那天，她穿著一件灰毛衣。袖口破了個洞，她縫過三針，針腳不太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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