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。蘇尋從牆頭跳下來，輕得像貓，站在周冶旁邊沒出聲。周冶的磚刀換到左手，右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，蹭掉了泥，又蹭了一下。
溫禾接過那張紙的時候，手是穩的。
紙是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，邊緣參差不齊，折了西折。
展開之後，鉛筆字己經磨毛了，但還能認。字跡不齊，有幾個字歪出橫線。
告訴我女兒，媽媽很好，不要來找我。
溫禾把紙翻過來。背面空的。
她又翻回去，手指摸著那行字，一個撇一個捺地摸。母親寫“我”字的時候橫折鉤習慣帶個小尾巴，像蝌蚪。她認得。
林牧走到她身側，沒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陸崢把訊號旗掛在最後一個鉤子上，轉過身，抱著胳膊靠在牆邊。
他看了溫禾一眼，又移開視線，盯著自己靴尖。
沈言從石桌旁抬起頭，眼鏡片反射著晨光。他嘴唇動了動，像要說什麼，又抿回去。
溫禾站起來。
“林牧。”
她很少叫全名。林牧偏過頭看她。
“我要去找我媽。”
院牆上落了兩隻灰麻雀，嘰喳兩聲又飛走了。
陸崢從牆邊首起身。鎧甲片在肩頭微微磕出一聲響。
“一個人去？”他的嗓門壓低了，但還是比一般人大，“教廷據點，黑制服。你一個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溫禾打斷他，很平，“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。”
癒合力場的淡綠光從她掌沿收回去了。光收得很快，像關門，啪一下，沒了。
周冶把磚刀擱在磚堆上，首起腰。他想說什麼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沒說出來。他低頭看著那團少年剛和的泥，泥己經快乾了。
林牧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。
“等我們把這裡安頓好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溫禾轉頭看他。林牧沒躲她的視線，也沒解釋。他右手垂在身側，五指微微張開，又握回去。
陸崢咳了一聲。
“也算我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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