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最深的時候，林牧醒了。
不是被聲音吵醒的。是體內的什麼東西動了。
他睜開眼，天花板上的裂縫還是那道裂縫，月光從東牆的豁口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半截白。
林牧沒動。他躺在木板床上，右手搭在腹部，指尖感覺到腹腔深處有一股很輕的震顫。
像一顆石子投進井裡，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。
他屏住呼吸。
震顫沒停，反而更清晰了。
那個位置他太熟了：星種。
從災變那天起就待在那兒，拳頭大小，穩定得像塊鐵。
陸崢的鎧甲會膨脹，蘇尋的感知網會波動，周冶的塑形會疲勞。他的微衡從來不抖。
現在它在抖。
林牧慢慢坐起來。木床吱呀一聲，他沒管。
右手按在小腹上，五指張開，指頭微微陷進衣料。
裡頭的動靜變了。
不是一顆石子在跳。是好幾顆。三顆。西顆。他數不清。
每顆的振動頻率都不一樣，有的快得像蜜蜂振翅，有的慢得像心跳。
它們擠在同一個位置，互相碰撞，互相推擠。
林牧的小腹肌肉不自覺地收緊，像在抵禦什麼東西要從裡頭鑽出來。
他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腳踩在地上有點涼，他沒穿鞋。走到牆角，拿起搪瓷杯，杯底只剩半杯涼水。
他灌了一口，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涼意一首竄到胃裡。
星種們沒停。
一顆核心分裂成了五個。
他覺得。五個小的核心，每個都在用自己的節奏振動，像五個互不相干的樂器被同時敲響。
林牧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杯底磕在桌面，發出一聲脆響。隔壁溫禾的房間沒有動靜。
陸崢在走廊另一頭，鼾聲均勻。豆子在院子裡翻了個身，爪子刨了兩下地。
沒人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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