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尋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我判斷不了。”他停了半秒，“不是壞，也不是好。就是變了。”
堂屋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沈言推門進來，眼鏡歪在鼻樑上，左手夾著三本筆記，右手還在扣襯衣的第三顆釦子。
他看了林牧一眼，沒問情況，首接把筆記攤在桌上。
“坐下。”他說。
林牧沒坐。沈言翻開最薄的那本，紙頁泛黃，邊緣有被火燒過的焦痕。那是林崇山的筆記。
沈言的手指在字裡行間快速划動，一面翻一面搖頭。
“不對。”
翻到第二本。搖頭。翻到第三本。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是一行被劃掉的鋼筆字。橫線劃得很重，紙都磨毛了。但劃掉之後，同一隻手又在下方重寫了一遍。
沈言把本子轉過來，推到林牧面前。
桌上點了半截蠟燭，火苗被夜風帶得晃了一下。林牧低頭看那行字。
“多核化不是故障，是設計。當星種完成分裂，才是真正的完整形態。”
林牧的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擦左手腕的傘繩手鍊。摩擦了三下。
他伸手去扶桌沿，手指頭沒碰上去，懸在半空。
蘇尋扶住他的肩膀。林牧的肩膀比平時硬了不少，像扛了塊石頭。
“多核化。”林牧唸了這三個字。他讀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咬了一下。
沈言翻開另一頁。那頁上畫著一張圖，五個圓點，用不同的線條連線，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幾何圖形。圖的右下角有兩行小字。
“初化期：單核穩定態。成長期：多核並行態。完整期：星圖連線態。”
沈言的食指在“星圖連線態”這個片語上點了兩下。“你父親用了連線這個詞。不是融合，不是統一。是連線。”
林牧沒接話。他看著那張圖，五個圓點，五條線，連成一個他看不懂的形狀。但那個形狀讓他腹腔深處的東西有了反應。五個小核心同時振了一下，不是各自為政了，而是同頻振了一下。林牧的膝蓋彎了彎，他用手撐住桌沿，搪瓷杯裡的水震出了一圈漣漪。
他撥出一口氣。這口氣帶出一縷灰白色的源質殘霧，在燭光裡蜷了一下散開了。
陸崢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門框上倚了三秒，沒出聲。
他看著沈言的眼睛，沈言沒抬頭，只點了兩下，陸崢沒問林牧怎麼樣沈言能推演卻選擇閉嘴的意思他懂。
他走到溫禾門口，抬手要拍門。
溫禾的門己經開了。
她披了件外套，癒合力場還沒完全啟用，但己經開始泛淡綠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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