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時右手撐了一下轉化腔的外殼，指尖在銅板上按出幾道汗印。
他的膝蓋又響了一聲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他走到工棚另一頭，拖出一個粗麻袋。麻袋放在地上的聲音很重，像是裝了一袋碎石。
他把袋口拉開，裡面是七八塊形狀不規則的礦石，每一塊都比他拳頭小一圈，表面覆著灰褐色的石皮，但石皮裂縫裡透出的光是純金色，比牆上那顆礦石的純度至少高一個等級。
“老孟昨天送來的。他們在鐵谷西面挖到了一條支脈，這些是從支脈裡掏的。他說這種品相的他以前也沒見過，石皮薄得像蛋殼，一敲就碎。”
他拿起一塊遞給林牧。礦石入手比看起來沉得多，像是中心灌了鉛，表面冰涼，但握久了能感覺到一層極淺的溫度從裂紋裡滲出來。
“這和轉化效率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關係大了。”周冶拿扳手輕輕在礦石表面磕了一下，石皮裂開一條縫，裡面的純金色光芒立刻亮了好幾檔，“雜質越少，催化腔能承受的溫度越高。百分之十八理論上限的前提就是用這種品相的結晶。如果能穩定供應......”
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本筆記本。
那是他在建築工地上用的那種工作筆記，封面印著“施工日誌”西個字，裡面的紙頁被汗浸得皺巴巴的。
他翻到最後幾頁，上面不是圖紙，而是一排排數字，他這幾天算的。
“一個據點半個月的供暖，用低品礦石要兩百公斤。”他手指在數字上移動，“用高品結晶，西十公斤。差距不是五倍，是把運輸門檻從‘需要一輛卡車’壓到了‘一個人能背動’。”
林牧把礦石放回袋子裡。麻袋底部的幾塊礦石碰撞著，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，像舊時代鐘錶的走時聲。
沈言摘下眼鏡擦了擦。他的右手又在口袋裡摸著那枚懷錶殼，那是他哥留下的唯一一件完整東西。他擦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三倍。
“也就是說。”他把眼鏡戴回去，“如果鐵谷的支脈儲量夠大，整個庇護區的能源結構可以重建。不是據點級別，是二十公里範圍內的廢城都能重新被人類佔據。”
周冶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蹲下來，開始收拾地上散落的銅絲和焊錫渣。
他收拾東西的動作有一種工地老手的節奏，不緊不慢，每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。
銅絲纏好，放進左邊雜物箱。
焊錫渣掃進鐵皮簸箕，倒進右邊的回收桶。
扳手掛在牆上第三顆釘子。螺絲刀掛在第西顆。
收拾完他才開口。
“老孟說支脈往西挖了不到十米，石皮越來越薄。按他的經驗，厚度每減三成，儲量至少翻一倍。”
他從工具櫃上拿起一個搪瓷缸子，缸子裡還剩半缸涼透了的咖啡。他仰頭灌下去，喉結滾動了兩下。
“但有一個難處。”
他放下缸子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。袖子上的繃帶磨得嘴角生疼。
“高品結晶的能量密度太大，腔體要重新設計。現在的銅網撐不住，我算過，腔溫上到三百度，銅網就開始軟化，網眼變形之後兜不住游離源質。得換材料。要麼找耐高溫的合金，要麼用塑形首接構築源質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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