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下去之後，北面的廢城輪廓只剩黑乎乎一團。蘇尋把感知網鋪到最大，五百米內除了幾隻小型畸變獸在廢墟里刨食，什麼都沒有。
然後他感知到一個正在靠近的人形。
速度不快，騎著一匹跛了條後腿的馬。
馬背上的人伏低身子，腰間綁著兩把匕首，刀鞘上的源質紋路泛著暗紅微光。阿螢。
蘇尋食指敲了敲太陽穴，對身邊哨兵說了兩個字：“放行。”
阿螢被帶進堂屋時，林牧剛從食堂端了碗粥過來。
熱氣把他的眼鏡片糊了一層白霧，他摘下擦了擦，抬眼看見門口站著的人。
阿螢瘦了。顴骨突出來，眼窩陷下去一圈。
身上皮襖破了兩道口子，露出裡面的羊毛，己經被血和泥漿糊成硬塊。
她站在門口，先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“馬不行了。”阿螢開口，聲音比上次啞得多，“北面有教廷的巡邏隊，我繞了三天的路。”
溫禾站起來走到她身邊，手指按住她手腕內側。力場的淡綠色光暈閃了一下。
“左肋裂了兩根，右小腿輕度凍傷。你跑了多久？”
“西天。”
“坐下。”
阿螢沒動。她看著林牧。
林牧把粥碗推到桌子對面。“先吃。”
粥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來。
阿螢喉結走了一下，走到桌前坐下，三口喝掉半碗。
溫禾站在她身後，癒合力場覆上左肋，淡綠色的光透過皮襖滲進去。
阿螢的肩膀繃了一瞬，然後慢慢鬆開。
陸崢從後門框上首起身。“北面多少巡邏隊？”
“三支。每支十人，配了嗅探犬。”阿螢放下碗，“不是衝你們來的。他們在找別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他們找到了鐵牙族的巢穴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秒。
“說清楚。”林牧的拇指摩挲著左手腕的傘繩手鍊。
“十二天前，教廷在北面發現了一片活體礦脈，鐵牙族用它尋找新礦道。”阿螢從懷裡掏出一塊碎布攤在桌上，布上畫著一張地圖，墨跡被汗水洇開了一部分，但還能看清鐵谷、據點和一條從北面延伸過來的紅線。“教廷把整個巢穴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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