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尋從樓梯口退了兩步。
他右手的食指還搭在太陽穴上，指尖敲了三次。第三下的時候，手指停在半空，沒落下去。
“怎麼了。”林牧站起來，手掌從麥苗上方收回。
蘇尋沒回答。
他的頭微微偏著，目光定在種植區北側的排水管上方，不是看管子，是在看感知網。
瞳仁裡灰色的紋路擴了半圈，又縮回去。
“感知範圍縮小了。”
蘇尋的嗓音很平，像在報一個跟自己無關的資料。
“今早上西點，我掃北面舊鋼廠方向。之前三公里能看清刀疤撤走時留下的源質殘痕，現在看不到一公里外的廢樓輪廓了。”
陸崢的鎧甲片響了一聲。他沒說話，但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蘇尋右側。
溫禾把記錄藍麥資料的炭筆插回口袋：“縮了多少。”
“從三公里縮到八百米。可能還在縮。”蘇尋收回手指，左手無意識地抓住右手袖口，“不太確定。感知網邊緣模糊得很。以前是清晰的源質輪廓，現在是......一團霧氣。”
沈言靠在樓梯扶手上，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半條曲線，又停住。
“誤差率。”
“沒算。算不了。”蘇尋說。
沈言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推演模型裡蘇尋的感知精度從來都是他最關鍵的資料來源之一。
誤差率三個字說明蘇尋現在的狀態己經不在正常波動範圍內。
樓下傳來孩子跑過走廊的腳步聲。紀霜在喊另一個孩子去上課。
林牧看著蘇尋。
“休息。下午讓紀霜幫你代課。”
“不用。”蘇尋轉身往樓梯口走，“我還好。”
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肩膀撞了一下門框。
他不痛。
但他停了一秒才繼續下樓。
撞到門框這件事，他的感知網沒有提前反饋給他。
八百米的感知範圍，連三十公分的門框位置都沒捕捉到。
下午三點，車間西側臨時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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