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點點頭，在長桌對面的凳子上坐下。空褲管搭在凳子邊上。
他伸手解開油紙包的麻繩。油紙攤開，裡面是一張手繪地圖。不是印刷的，是用炭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。源光學府周邊三公里的地形，圍牆、哨塔、巡邏路線、換崗時間，全都標著。每一條線旁邊寫著數字時間。
“教廷在學府外圍布了三層哨。”老劉的手指按在地圖上，“最外層十西個人，分西組，順時針換崗。中層八個人，固定哨，不動。最內層就是核心實驗室入口，兩個人把守，每三小時一換。”
老劉抬頭看沈言。
“換防的十分鐘，第一層哨兵撤走的空檔，中層和內層之間有二十三米盲區。”他手指在炭筆線上一劃，“走這兒，沒人看得見。”
沈言的眼鏡片反著油燈的光。
“十萬聲。”
老劉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。紙更薄，邊緣破損，密密麻麻寫著人名、數字、兵種分類。
“一百二十人。聖裁官三階兩個，二階六個，一階三十西個。巡邏隊五支，每支十二人。重型哨三個，每個駐紮十二人。剩下的都編在後勤和外圍。”
沈言的右手食指開始在空中畫線。推演的藍光從他指尖拉出一條弧，又一條，在半空中交錯成網格。資料流在網格上跑，每一次交匯都是一個機率節點。
蘇尋的眼睛盯著半空。他的感知跟著沈言的推演在走，灰瞳裡映著藍光。
“南線的沼澤地帶，教廷偵查範圍只有二十七米。”蘇尋說，“沼澤源質太濃，他們的聖光紋被幹擾。”
陸崢把薑茶缸子往林牧面前推了推。
“喝。”
林牧端起來喝一口。薑辣味嗆得他皺眉頭。
沈言的手指定在半空中。所有的數字在網格上歸位，像棋子落盤。
沉默。
然後沈言收起手指。藍光滅了。
他看著林牧。
“計算完成。”
溫禾從廚房出來，手裡還拿著一把洗了一半的菜葉子。她的力場自動鋪開，淡綠色，掃過沈言的手,沈言的右手食指在微微發顫，推演過度。
“先別算。先告訴我結果。”
沈言抿了一下嘴。
“南線原路線成功率六成。加入教廷換防時間表後，第一層到第二層過渡段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。第二層到內層核心入口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。全段綜合成功率......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百分之八十五點三。”
廚房裡老薑的勺子掉進鍋裡，噹啷一聲。
陸崢的手在桌面上攤開，又攥成拳頭。指節咔咔響了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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