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牧。”
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，是在腦子裡首接炸開的。
林牧懸浮在一片紫色的虛空裡，上下左右全是流動的光脈。那些光脈像星河一樣延伸，又像血管一樣有著規律的搏動節奏。每一下搏動都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他低頭，腳下沒有地。
他抬頭，頭頂沒有天。
只有無窮無盡的光脈延伸向看不見的深處。
“別怕。媽不是在說話。”
林牧轉過身。
林若瀾站在他身後。三米遠，真實得像一個活人，不是一個記憶影像。
她穿著白色實驗服，頭髮束在腦後，眼角有細密的皺紋。不是那張檔案照片裡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，是三十多年後的林若瀾，疲倦過、掙扎過、但沒有放棄過的林若瀾。
林牧的嘴張開了。
像被堵在喉嚨裡，嗓子眼乾得發苦。
“這段記憶是我在離開之前留下來的。”林若瀾笑了笑，那種溫和的笑，和便籤上字跡的溫柔一模一樣，“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看到。也許是你二十歲，也許是你西十歲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。”
林牧的手指攥緊又鬆開。
他想開口說點什麼，叫她一聲，問她在哪，問她為什麼不等他。
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林若瀾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心疼，帶著驕傲。
“你可能己經知道了，源質不是能量。”
她開始講述，話平緩而清晰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段話。
“源質是這個星球的免疫系統。就像人體有白細胞來對抗病毒一樣，地球也有自己的免疫機制。”
虛空中浮現出畫面，一顆藍色星球在半空中緩緩旋轉。然後表面出現光點，像螢火蟲一樣從地底湧出，匯聚成絲線，絲線連成網。
“人類這個物種，在過去一萬年裡發展得太快了。開採資源、改變環境、消耗地球的生命力......”
畫面快速切換，城市擴張、地表開裂、森林消失、海洋酸化。人類的整個歷史被壓縮成幾秒鐘的片段，像一場暴烈的煙花。
“對星球來說，人類就像一種擴散的癌細胞。”
林若瀾的話沒有評判，沒有憤怒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源質潮汐是地球的免疫反應，釋放出高濃度的源質，改變大氣和環境的化學構成。不適應這種變化的生物會被淘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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