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接過照片，手指在邊緣摩挲。
方姐靠在牆上，慢下來。
“我那時候在源光學府當衛生員，天秤計劃後勤部門。二十三歲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有一次源質洩露。我被洩出來的氣體灼傷了肺部。專案領導覺得我沒救了，準備放棄。源質燒傷的治療貴得很，他們不想花那個錢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“你媽知道以後，用專案資金給我申請了最好的治療。三天，花掉的錢夠買一套房子。”
林牧看著照片裡那個年輕的護士。
“她……跟您非親非故？”
“非親非故。”方姐重複了一遍，“就因為她覺得‘每個人的命都是命’。”
她掏出半截煙，叼在嘴裡，沒點。
“我出院那天去找她，說欠她一條命。她說‘不用還我。如果有一天有人像我幫你一樣需要幫助，幫他們就行。’”
方姐看著林牧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我這輩子沒什麼本事。但報恩這件事，我能做到。”
“所以你們在這裡，我不會趕你們走，是因為我欠你媽的。”
林牧低頭看著照片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媽她……幫過很多人嗎？”
方姐想了想：“不是很多。是每一個她能幫的人。”
她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
“她不是聖母。她是那種‘看到了就做不到假裝沒看到’的傻子。好傻子。”
陸崢在半夜醒了一次。溫禾給他換了藥，他又沉沉睡去。
林牧坐在超市二層的窗邊，看著源光學府的方向。廢墟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沈言走到他身邊坐下。
“陸崢的情況穩定了。溫禾守著他。蘇尋和周冶在警戒。”
林牧點頭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林牧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想，”他說，“如果我現在不是姜白律的對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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