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洲的滎經縣,位於青衣江支流滎經河上游,滎河與經河在此合流,因此而得名滎經縣。
該縣是茶馬古道上,入藏的重要節點,其南連線黎州,西通天全,茶馬貿易十分繁盛,而在城南的汪家就是滎經縣的三大茶商之一。
此時城南的貨棧外,驕陽似火,十幾個皮膚黝黑的腳伕早己是汗流浹背,他們肩扛背駝著一摞摞磚茶,隨著腳步的邁動,粗糙的麻繩來回摩挲著早己紅腫的肩膀。
偶爾吹來的清風,不僅帶來陣陣清涼,還有混合著汪家大宅裡飄來的縷縷茶香,一群糙漢子也不禁嚥了咽口水。
貨棧的對面就是汪府的後院,青磚白牆間,各種亭臺軒榭,錯落有致。
汪府的正廳樑柱是一整根楠木所製成,其上鎏金燙銀,當日頭照進來時,陽光反射在金磚之上,更是熠熠生輝。
此時的家主汪世宏眉頭緊皺,端著茶盞在大堂內來回踱步。
“爹,那李錚好大的狗膽,居然敢查抄我汪家的私茶,這是存心和我汪家過不去!咱們……”
汪啟林一腳踹開雕花大門,扯著領口的玉扣,大聲叫嚷。
“愚蠢!”
汪世宏聞言就是氣不打一處來,首接反手一巴掌打斷了汪啟林的叫喊,
“逆子!你是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我汪家販私茶,要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?”
“你可知販賣私茶之事一旦坐實,是個什麼後果?”
真是家門不幸,老子如此精明怎麼就生出個這樣的玩意?
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,他怎麼就是不明白?
真要把私茶一事搬到檯面上來,汪家合族都不夠砍!
“爹,我……”
汪啟林一時氣急,白皙臉頰瞬間紅透,但依舊滿臉的桀驁,梗著脖子說道,
“我難道說錯了?”
“他李錚不過是靠砍殺流寇,爬上來的泥腿子,憑什麼動我汪家?”
“整個雅洲誰不知道我汪家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汪世宏猛地將茶盞一扔,指著汪啟林的鼻子罵道,
“真是愚不可及,你可知,販私茶五十斤以上者,發邊衛充軍,家眷連坐,這次我汪家查出多少?”
“李錚憑什麼?他憑的是大明律!”
“川南一地,多少商賈世家都是這樣……”
汪啟林捂著臉,猶自不服,依舊梗著脖子。
“真是蠢得無可救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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