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週一把勒住馬韁，車轅猛地一沉，他眯眼望去，只見前方兩裡開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，捲起一條長龍，隱約有玄色的衣甲閃動。
“是……是靖鄉軍！”
“他們往縣城去了！”
汪啟林的聲音從車廂裡擠了出來，帶著哭腔。
這次汪家完了，他父親也是在劫難逃。
老周慢悠悠的勒住馬，將馬車往路旁挪了挪，把馬鞭搭在車轅上，手掌悄悄攥緊。
前方塵煙裡，“李”字大旗不斷靠近，戰馬嘶鳴之聲越來越密。
靖鄉軍的騎兵如一道鋼鐵洪流鐵般迅速湧過，領頭的韓松掃了眼這不起眼的青布馬車，沒有多問。
老周躬著腰、垂著眼，神情木訥，但指尖早己在韁繩上掐出淺痕。
“走了。”
首到最後一面旌旗消失在縣城方向，他才揚起馬鞭，駕著車向天全行去。
嘉定城，范家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李錚那小兒怎敢如此？”
“還有李華宇那老匹夫，居然串聯建昌所有的衛所武官？”
……
範永光的聲音在整個大堂之中不斷迴盪，跪在地上的餘添誠也是冷汗連連。
這李錚也太過膽大妄為，居然敢查私茶？
還把這事情擺在明面上來？
“父親，大事不好了。”
就在這時範鳴成拿著密信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。
“退下！”
範永光面皮都在發顫，也只能強壓怒火，一揮手屏退了左右的僕役，餘添成如蒙大赦，踮著腳向外走去。
“何事？”
“李錚小兒，把我范家私茶之事捅到了孫道檯面前，就在不久之前，二房的遠房親戚也被孫徵蘭下了大獄。”
範鳴成擦了擦額上的冷汗，他這次剛斷了靖鄉軍的餉銀，沒想到李錚小兒的報復這麼快就來了。
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，甄秉那個蠢貨居然死在了洪雅縣的一群土匪手上，真是流年不利。
“其他幾家如何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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