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桂花把樹根叫到了後院。
她沒在店裡說,也沒在飯桌上提,趁吳娟還在前廳擦桌子,她把樹根拉到桂花樹旁邊,兩個人面對面站著。樹根明顯沒睡好,眼眶底下發青,頭髮也是亂的,一隻手插在兜裡,另一隻手攥著衣角,像是知道姐姐要問什麼。
“你昨晚上跟你姐夫說的那些話,是真的?”
樹根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負責?”
樹根低著頭,腳在地上來回搓了半天:“我……我想跟她結婚。”
桂花沒有接話。她等了幾秒,樹根沒有繼續說下去。她又問:“那她呢?她知道你想跟她結婚嗎?”
樹根停了一下,小聲說:“她說了,她願意。”
“她什麼時候說的?”
“來之前就說過。”
桂花沒有放過這句話:“那你們來之前,是誰提出來縣城的?”
樹根猶豫了一下:“她提的。她說村裡待著沒意思,說我姐在縣城有店,過來有落腳的地方,總比在村裡強。”
“工作呢?”
“她說來了再找。”
桂花沉默了一會兒。樹根說的這些,每一句都像是吳娟在替他選路。她沒再說下去,轉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:“樹根,你有沒有想過,吳娟來縣城到底為了啥?”
樹根抬起頭:“她只是想跟我一起過日子。”
桂花沒有反駁。她只回了一句:“那你先想清楚一件事——是你想跟她過日子,還是她想讓你跟她過日子。這倆不一樣。”
樹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桂花己經走進店裡了。
中午過後,店裡沒什麼客人,桂花把吳娟叫到了後屋。吳娟進來的時候,臉上掛著慣常的笑,語氣輕鬆:“姐,啥事?”桂花把門虛掩上,指了指屋裡的凳子:“坐。”
吳娟坐下來,桂花坐在她對面。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桌面上的灰塵上,細細的一層。
“你來了也有幾天了,”桂花開口,“樹根跟我說,你倆想結婚。”
吳娟臉上的笑收了一下,很快又恢復了:“他跟你說了?”
“說了。”桂花看著她,“我來縣城之前,在村裡也待了七八年。周家村的閒話比林家坳多,誰家姑娘名聲好、誰家姑娘名聲不好,我聽過不少。你是個聰明姑娘,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明白。”
吳娟沒有接話,但她沒有躲開桂花的眼睛。
“我弟才十八,你十九,都不算大。”桂花繼續說,“你倆要是真想結婚,我不攔著。但有幾件事我得問清楚——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去見你爹媽?什麼時候見我爹媽?誰去提親?聘禮怎麼定?”
吳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動了一下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:“姐……這些事情,我還沒想過。”
“那你從現在開始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