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曦從床邊站起來，走到摺疊桌旁坐下。她看了一眼陸遠山，又看了一眼林秀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老師說了，報名費漲了。”
陸遠山抬起頭：“漲了多少？”
“兩百積分。一百是報名費，一百是保證金，儀式結束後退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陸遠山的手停在膝蓋上，拇指不再畫圈了。林秀站在鐵皮櫃子前，手還搭在櫃門把手上，沒有動。
“嗯。”
陸遠山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，盯著那兩管營養液，像是在算一筆賬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“家裡現在的積蓄是多少？”
林秀從櫃子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布袋子，解開繩結，把裡面的積分卡倒在桌上。一張大的，三張小的。大的那張是家裡攢積分用的備用卡，小的那些面額不大——有十的，有二十的，還有一張是五的。
林秀把卡一張一張擺好，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。
“一百八。”她說。
一百八。距離兩百，還差二十。
陸曦看著桌上那些積分卡，心裡脹脹的。要是她這個月不生病，是不是現在父母就不用這麼作難了？
“差的不多。”陸遠山說，“我去跟主管說一下，看能不能預支一點。”
“預支？”林秀看了他一眼，“主管什麼時候預支過？”
陸遠山沒有說話。
坐在一旁的小雨突然跑到床邊，拿起枕頭邊的兔子玩偶放在摺疊桌上。
“媽媽，這個是姐姐花兩積分給我買的，你拿它換錢！”
林秀低下頭，手指在那些積分卡上慢慢捋了一遍，把它們摞整齊，用布袋子重新包好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拖時間，想多留一會兒這些積分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走到鐵皮櫃子前，拉開櫃門，把手伸到最深處，摸出一個東西。
是一個小布袋子。比裝積分卡的那個更小，更舊，袋口的繩子磨得起了毛。
她把布袋子放在桌上，解開繩結，從裡面倒出小半袋子米。
米粒不大，顏色發黃，有些上面還有黑點，像是受了潮。
“媽，這是……”
“種植區地上撿的。”林秀把米粒攏回袋子裡，重新系好繩結，“下班的時候，趁著沒人，在地上撿的。稻子收完之後，地上總會漏一些，主管也不管。攢了快兩個月了。”
“這本來是給你覺醒前吃的。我聽人說，覺醒前一天吃飽了，念力激發的時候體力跟得上，成功的機率大一些。”
陸曦看著那個布袋子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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